念奴娇•三叠前韵
清 · 彭孙遹
译文
壮心难抑,将乱丝斩断、连环搥碎。
壮志雄心难以抑制,要将乱丝斩断、连环砸碎。
七贵五侯今已矣,说甚粉郎香尉。
七贵五侯如今都已经消逝了,还说什么粉郎香尉的显贵。
公醒而狂,臣饥欲死,待觅墦间醉。
公醒着却狂放不羁,臣子饥饿得要死,等着去坟间觅食醉饱。
平原何在,自媒终笑毛遂。
平原君在哪里,自我举荐终究被毛遂自嘲。
晓来网得霜螯,横行屈强,吾力犹能肆。
清晨起来网到了霜秋的螃蟹,横行倔强,我的力气还能尽情施展。
脆白肥黄堪一饱,绝胜吴王残鲙。
脆白的蟹肉肥黄的蟹膏足以饱餐一顿,远胜吴王残存的脍鱼。
露气高浮,羽声慷慨,痛饮歌山鬼。
露气高空浮动,羽声慷慨激昂,痛饮高歌吟唱山鬼。
元龙卧榻,肯容馀子鼾睡。
陈元龙高卧之榻,岂肯容许其他人在旁鼾睡。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念奴娇三叠前韵,写壮心难抑的慷慨。词从乱丝斩断、连环搥碎的决绝写起,写七贵五侯已成陈迹的感慨、公醒而狂臣饥欲死的矛盾,到网得霜螯横行不屈的豪迈,再到露气高浮羽声慷慨的壮烈,最终以元龙卧榻不容余子鼾睡的霸气收束,写出了不甘沉沦的壮烈心志。
逐句解读
「壮心难抑,将乱丝斩断、连环搥碎。」壮志之心难以抑制,将乱丝斩断、连环砸碎。
「七贵五侯今已矣,说甚粉郎香尉。」七贵五侯如今已成过去,说什么粉郎香尉的富贵。
「公醒而狂,臣饥欲死,待觅墦间醉。」公清醒而狂放,臣饥饿将死,待到坟墓间去觅醉,墦间指墓地。
「平原何在,自媒终笑毛遂。」平原君在哪里,自荐终究被笑如毛遂。
「晓来网得霜螯,横行屈强,吾力犹能肆。」清晨网得霜降的螃蟹,横行倔强,我的力量还能放肆一番。
「脆白肥黄堪一饱,绝胜吴王残鲙。」脆白肥黄的蟹肉堪供一饱,远胜吴王的残鲙佳肴。
「露气高浮,羽声慷慨,痛饮歌山鬼。」露气高浮,羽声慷慨激昂,痛饮高歌山鬼之曲。
「元龙卧榻,肯容馀子鼾睡。」陈元龙高卧之榻,岂肯容许其余之人在旁鼾睡。
艺术手法
一、暴力意象:斩断、搥碎、横行,暴力意象写壮心的不可遏抑。二、用典纵横:七贵五侯、毛遂自荐、陈元龙卧榻,典故贯穿古今。三、以蟹写人:霜螯横行不屈,蟹之性即人之性,咏物以写志。四、以声写情:羽声慷慨、痛饮歌山鬼,以声音写豪情。
总体评价
此词是龚自珍最为豪放的作品之一,"壮心难抑,将乱丝斩断、连环搥碎"开篇即有雷霆之力。
"元龙卧榻,肯容余子鼾睡"以陈登之典收束,写出了一种不容庸人占据高位的霸气,是龚自珍壮志未酬而心不甘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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