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沙草书歌

清 · 彭孙遹

译文

白沙先生名早闻,手掷青山归白云。

白沙先生的名字早已闻名,亲手抛开青山回归白云之间。

陈情上拟李令伯,讲书欲方吴聘君。

上书陈情比拟李密,讲学著书想要比肩吴与弼先生。

晚年信手作大字,落笔纵横有奇致。

晚年随手书写大字,落笔纵横挥洒有奇特的韵致。

何必规规王右军,淋漓时复成高寄。

何必拘泥效仿王羲之,酣畅淋漓之时自然成就了高远的寄托。

世人好古如好龙,可怜识见多雷同。

世人好古如同叶公好龙,可惜识见大多雷同无异。

岂知草圣固余技,相赏不在翰墨中。

哪里知道草书圣手本是其余技,真正相互欣赏之处并不在笔墨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白沙草书歌,赞颂明代大儒陈献章(白沙)的草书艺术。诗从怀素狂草写起,写白沙书法之奇——以茅龙笔作书、腕底风雷的气魄,到笔锋横扫千军的壮势,再到其理学与书法合一的精神境界,写出了白沙草书不仅是技艺,更是人格与学养的体现。

逐句解读

「怀素狂僧号醉素,大叫数声书满壁。」怀素是号醉素的狂僧,大叫数声书法便满壁。

「吾乡白沙老先生,茅龙一扫千军辟。」吾乡白沙老先生,茅龙笔一扫千军退避。

「腕底风雷生黑白,胸中造化开阖疾。」腕底风雷生成黑白墨迹,胸中造化开合迅疾。

「当时意气凌青云,笔锋所至无前敌。」当时意气凌驾青云,笔锋所到之处没有前敌。

「中年悟道惟静坐,万卷消磨归一默。」中年悟道惟靠静坐,万卷书消磨归于沉默。

「静中自得草书妙,非颠非狂真率意。」静中自得草书之妙,非颠非狂是真正的率意。

「千年石墨存手泽,片纸流传抵金璧。」千年石墨存有手泽,片纸流传价值抵金璧。

「白沙书道本心学,挥毫尽是浩然气。」白沙的书道根本是心学,挥毫尽是浩然之气。

艺术手法

一、以人喻书:茅龙一扫千军辟,以战场意象写书法的气势。二、对比映衬:怀素之狂与白沙之静对比,狂出于醉而静出于悟。三、由技入道:从腕底风雷的技艺写到心学浩然气的道境,层次递进。四、以短句造势:大叫数声、茅龙一扫,短句铿锵有力,如草书之飞动。

总体评价

此诗写白沙草书而重在写人,"白沙书道本心学,挥毫尽是浩然气"是全诗的结论——白沙的书法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根植于心学的修养与浩然正气的涵养。以茅龙代笔更是白沙独创,此诗写出了这种独创背后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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