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姚安白塔寺路访鲁氏琴

清 · 牛焘

译文

我有烟霞癖,兼好太古琴。

我有喜爱山水烟霞的癖好,又喜好太古之琴。

只为丝桐响,中含太古音。

只因为丝桐发出的声响中,蕴含着太古的音韵。

今来抛掷久,结习固已深。

如今已抛掷许久,但积习本来已经很深。

骑驴白塔村,兰若共登临。

骑着驴到白塔村,一同登上佛寺。

一邱兼一壑,旷我遗世心。

一丘一壑之间,旷达了我遗世独立的心。

人言村西舍,旧时州别驾。

人说村西的宅舍,旧时是州别驾的居所。

今为士庶门,有琴罕匹亚。

如今已成为士庶之家,有一张琴罕见匹敌。

惜无知音者,代远恐物谢。

可惜没有知音,年代久远恐怕琴已毁坏。

闻言呼僮仆,往步村西麓。

听了此言呼唤僮仆,步行前往村西麓。

恍如高士居,亭榭有松菊。

恍如高士的居所,亭台水榭旁有松菊。

问琴犹宛在,挥麈启韫椟。

询问琴还在不在,果然还在,挥尘启开藏琴的柜子。

清风飒飒来,遥闻响林木。

清风飒飒而来,远远听到林木间的声响。

七弦虽未安,髹采若绮縠。

七弦虽然还未安好,漆彩如同绮縠般华美。

试弄三两声,满堂如空谷。

试着弹弄三两声,满堂如同空谷回响。

携之到山中,怡然百虑融。

将琴携到山中,怡然间百虑消融。

老僧环阶听,柱杖倚雕栊。

老僧环绕台阶聆听,拄杖倚靠着雕花窗棂。

一弹还再鼓,万壑生秋风。

一弹再鼓,万壑间生出秋风。

初疑掷金石,清商发孤桐。

起初疑是掷金石之声,清商之音发自孤桐。

又如云中响,嘹唳起哀鸿。

又如云中的声响,嘹唳声起于哀鸿。

我怀殊默默,我意转恻恻。

我心中极为沉默,我意中转为恻然。

如何大雅音,遗置涧阿侧。

为何大雅之音,被遗弃在山涧旁。

不入中郎听,良材悲屈抑。

未能入蔡邕之耳,良材悲叹屈抑。

世无广陵散,人琴长叹息。

世间已无广陵散,人琴俱亡长叹息。

水有时而清,石有时而泐。

水有时会清澈,石头有时会碎裂。

吁嗟千载后,清徽谁拂拭?

叹息千年之后,清雅的琴徽谁来拂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游姚安白塔寺途中访得鲁氏古琴的经过与感慨。从自己的烟霞癖与好古琴写起,到访得古琴试弹,再到感叹大雅之音遗置涧阿,层层递进。末以"吁嗟千载后,清徽谁拂拭"的深沉叹息收束,以古琴的命运寄寓贤才不遇的悲哀。

逐句解读
「我有烟霞癖,兼好太古琴」我有喜爱山水烟霞的癖好,又喜好太古之琴。

「只为丝桐响,中含太古音」只因为丝桐发出的声响中,蕴含着太古的音韵。

「今来抛掷久,结习固已深」如今已抛掷许久,但积习本来已经很深。

「骑驴白塔村,兰若共登临」骑着驴到白塔村,一同登上佛寺。

「一邱兼一壑,旷我遗世心」一丘一壑之间,旷达了我遗世独立的心。

「人言村西舍,旧时州别驾」人说村西的宅舍,旧时是州别驾的居所。

「今为士庶门,有琴罕匹亚」如今已成为士庶之家,有一张琴罕见匹敌。

「惜无知音者,代远恐物谢」可惜没有知音,年代久远恐怕琴已毁坏。

「闻言呼僮仆,往步村西麓」听了此言呼唤僮仆,步行前往村西麓。

「恍如高士居,亭榭有松菊」恍如高士的居所,亭台水榭旁有松菊。

「问琴犹宛在,挥麈启韫椟」询问琴还在不在,果然还在,挥尘启开藏琴的柜子。

「清风飒飒来,遥闻响林木」清风飒飒而来,远远听到林木间的声响。

「七弦虽未安,髹采若绮縠」七弦虽然还未安好,漆彩如同绮縠般华美。

「试弄三两声,满堂如空谷」试着弹弄三两声,满堂如同空谷回响。

「携之到山中,怡然百虑融」将琴携到山中,怡然间百虑消融。

「老僧环阶听,柱杖倚雕栊」老僧环绕台阶聆听,拄杖倚靠着雕花窗棂。

「一弹还再鼓,万壑生秋风」一弹再鼓,万壑间生出秋风。

「初疑掷金石,清商发孤桐」起初疑是掷金石之声,清商之音发自孤桐。

「又如云中响,嘹唳起哀鸿」又如云中的声响,嘹唳声起于哀鸿。

「我怀殊默默,我意转恻恻」我心中极为沉默,我意中转为恻然。

「如何大雅音,遗置涧阿侧」为何大雅之音,被遗弃在山涧旁。

「不入中郎听,良材悲屈抑」未能入蔡邕之耳,良材悲叹屈抑。

「世无广陵散,人琴长叹息」世间已无广陵散,人琴俱亡长叹息。

「水有时而清,石有时而泐」水有时会清澈,石头有时会碎裂。

「吁嗟千载后,清徽谁拂拭」叹息千年之后,清雅的琴徽谁来拂拭?

艺术手法
"一弹还再鼓,万壑生秋风"以弹琴引发的自然回响写琴声之壮,"初疑掷金石,清商发孤桐"以金石之声写琴声之清越,"又如云中响,嘹唳起哀鸿"以哀鸿之鸣写琴声之悲凉,三层比喻从壮到清到悲,层层深入。

"如何大雅音,遗置涧阿侧"以琴之不遇喻贤才之不遇,"不入中郎听,良材悲屈抑"用蔡邕听琴的典故写知音之难。末以"吁嗟千载后,清徽谁拂拭"以反问写对文化传承的忧虑,意境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叙事与抒情交融,访琴、弹琴、叹琴三段层层深入。

"一弹还再鼓,万壑生秋风"写琴声之壮最为有力,"如何大雅音,遗置涧阿侧"以琴喻人最为沉痛,末以"清徽谁拂拭"写文化传承之忧,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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