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兰亭曲水胡图贤诗序后

清 · 牛焘

译文

元风扇正始,大雅竟沦委。

正始之风鼓荡一时,然而大雅之音终究沦落衰微。

芦苇未渡江,清虚崇佛氏。

佛法还未渡江传来之时,清虚之学崇尚的是佛家。

空宗论篇翰,浮词托名理。

空宗之学议论文章翰墨,浮华的辞藻寄托于名理之上。

祖尚自王何,孙许蹈其轨。

祖师崇尚的从王弼何晏开始,孙绰许询也沿着这条轨迹而行。

风骚体一变,清谈何绮靡。

风骚的诗体为之一变,清谈之风何等绮丽靡弱。

群贤四十二,兰亭宴曲水。

四十二位贤士齐聚,在兰亭曲水之畔设宴。

赋诗永言怀,恣意尚诘诡。

赋诗抒发永怀之情,却肆意崇尚诡谲之辞。

慷慨王右军,中流挽骇驶。

慷慨激昂的王右军,想要在中流挽回那惊骇疾驰的世风。

临深抒寄托,无人会厥旨。

临深而作抒发寄托之意,却无人领会其中的主旨。

诎彼齐彭殇,诞其一生死。

他驳斥将彭祖与殇子等同齐观的荒谬,又荒诞地将生死视为一途。

千载感斯文,高尚谁比拟。

千载之后仍感叹斯文,高尚之情有谁能比拟。

惜为书法掩,昭然误遗此。

可惜被书法之名所掩盖,明明昭著却被遗漏了这一点。

赏析

题解
此诗评论兰亭集序的文学价值。从魏晋清谈的流弊写起,指出王羲之在清谈风气中以"临深抒寄托"写出了超越时代的生死感悟,"诎彼齐彭殇,诞其一生死"是序文的真意。末以"惜为书法掩"叹息王羲之的文学成就被书法之名所掩盖。

逐句解读
「元风扇正始,大雅竟沦委」正始之风推行,大雅之体竟然沦落委靡。

「芦苇未渡江,清虚崇佛氏」芦苇还未渡江,清虚之风已崇尚佛氏。

「空宗论篇翰,浮词托名理」以空宗之论谈篇翰,浮词托于名理。

「祖尚自王何,孙许蹈其轨」祖述崇尚自王弼何晏起,孙绰许询蹈袭其轨。

「风骚体一变,清谈何绮靡」风骚之体一变,清谈何其绮靡。

「群贤四十二,兰亭宴曲水」群贤四十二人,兰亭宴于曲水之畔。

「赋诗永言怀,恣意尚诘诡」赋诗永言怀抱,恣意崇尚诘诡。

「慷慨王右军,中流挽骇驶」慷慨的王右军,在激流中挽住惊骇之势。

「临深抒寄托,无人会厥旨」临深抒发寄托,没有人领会其旨意。

「诎彼齐彭殇,诞其一生死」诎抑齐等彭祖与殇子之说,放诞其一死生之论。

「千载感斯文,高尚谁比拟」千载之后感怀此文,高尚有谁可比拟。

「惜为书法掩,昭然误遗此」可惜被书法之名所掩盖,昭然误将其遗落。

艺术手法
"空宗论篇翰,浮词托名理"以对仗写清谈之弊。

"风骚体一变"以一变写清谈对文学的冲击。

"慷慨王右军,中流挽骇驶"以中流砥柱喻王羲之在清谈中的独立。

"临深抒寄托,无人会厥旨"以无人领会写王羲之的孤独。

"诎彼齐彭殇,诞其一生死"以序文核心论点写王羲之对庄子齐物论的批判。末以"惜为书法掩"以叹惜写文学成就被书法所掩。

总体评价
此诗论兰亭序的文学价值最为深刻,"慷慨王右军,中流挽骇驶"写王羲之的独立最为有力,"惜为书法掩"叹惜文学被书法所掩,令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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