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源城

清 · 牛焘

译文

妇德自生成,讵假蒙渠旌。

妇德是自然生成的,哪里需要靠蒙舍诏来表彰。

蒙渠今无土,慈善独有城。

蒙舍诏如今已没有国土,只有慈善夫人的城池留存。

孤城落日荒烟屯,坏堞颓垣不复存。

孤城在落日荒烟中屯聚,残破的城堞和颓垣已不复存在。

空山杜宇啼残血,西风寡鹤唳秋原。

空山中杜鹃啼出血来,西风中孤鹤在秋原上哀鸣。

此城自昔涸无水,物换星移屡迁徙。

这座城自古以来就干涸无水,物换星移之间多次迁徙。

谁知德慧有真源,旧城新城同不死。

谁知道德慧自有其真源,旧城新城同样不朽。

狡哉蒙渠善悔后,明识妃名传不朽。

蒙舍诏善于悔过之后,明智地传扬妃子的美名使之不朽。

德源肇锡虽自仇,德源之称盈人口。

德源之名虽然来自仇敌的赐予,德源的称呼却满溢众人之口。

我闻李毅有女名云秀,父死保城殄夷寇。

我听说李毅有个女儿名叫云秀,父亲死后守卫城池消灭了夷寇。

至今人称天女城,德源无乃辉先后。

至今人们称其为天女城,德源之名恐怕也是先后辉映。

成败讵足论英雄,忘仇负义真遗臭。

成败哪里足以评论英雄,忘恩负义才是真正的遗臭万年。

更有阿南夫死身自焚,名先宁北青史闻。

更有阿南在丈夫死后自焚殉节,名声在宁北之前就已载入青史。

星回六月燃松炬,南与北与说纷纷。

六月星回节点燃松明火把,南方北方的说法纷纭不一。

不列寒食禁烟火,义取光焰烛滇云。

不像寒食节那样禁烟火,而是取其光焰照亮滇云之意。

我来邓赕考前志,父老犹能谈遗事。

我来到邓赕考查前代志书,父老乡亲还能谈论往事。

四诏同冤松明楼,铁钏约臂何其智。

五诏同遭冤死于松明楼,铁钏约臂何等智慧。

舁归窀穸妃之仁,守城誓死勇且义。

抬回安葬是妃子的仁慈,守城誓死是勇敢且义烈。

四德既具四维张,焉用城头树灵帜。

四德既已具备四维已然张开,何必在城头竖立灵旗。

夫人城今安在哉?德源名桥为妃识。

夫人城如今在哪里呢?德源桥的名字是为纪念妃子而标识的。

德源桥下沵苴江,千载源流永不匮。

德源桥下是沵苴江,千年源流永远不会匮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诗,题为"德源城",写云南邓赕德源城之历史。诗以"妇德自生成,讵假蒙渠旌"立论,写慈善夫人之德不假外旌;以"铁钏约臂何其智""舁归窀穸妃之仁""守城誓死勇且义"写慈善夫人之智仁勇义;以"成败讵足论英雄,忘仇负义真遗臭"写价值判断;以"德源桥下沵苴江,千载源流永不匮"作结,写德之永流。

逐句解读
「妇德自生成,讵假蒙渠旌」——妇德自然生成,岂是假借蒙渠旌表。以德自生成立论。

「蒙渠今无土,慈善独有城」——蒙渠如今没有国土,慈善独有城池。以蒙渠无土与慈善有城对写。

「孤城落日荒烟屯,坏堞颓垣不复存」——孤城落日荒烟屯聚,坏堞颓垣不复存在。写城之荒废。

「空山杜宇啼残血,西风寡鹤唳秋原」——空山杜宇啼着残血,西风寡鹤在秋原上唳叫。写荒凉之景。

「此城自昔涸无水,物换星移屡迁徙」——此城从昔就干涸无水,物换星移屡次迁徙。

「谁知德慧有真源,旧城新城同不死」——谁知德慧有真源,旧城新城同不死。以德慧之真源写城之不死。

「狡哉蒙渠善悔后,明识妃名传不朽」——狡猾的蒙渠善于悔后,明识妃名传之不朽。

「德源肇锡虽自仇,德源之称盈人口」——德源之名虽始自仇人,德源之称却盈满人口。

「我闻李毅有女名云秀,父死保城殄夷寇」——我闻李毅有女名云秀,父死保城消灭夷寇。

「至今人称天女城,德源无乃辉先后」——至今人称天女城,德源岂非先后辉映。

「成败讵足论英雄,忘仇负义真遗臭」——成败岂足以论英雄,忘仇负义真遗臭。写价值判断。

「更有阿南夫死身自焚,名先宁北青史闻」——更有阿南夫死自焚,名先宁北载于青史。

「星回六月燃松炬,南与北与说纷纷」——星回六月点燃松炬,南与北说纷纷。

「不列寒食禁烟火,义取光焰烛滇云」——不列寒食禁烟火,取义在光焰照亮滇云。

「我来邓赕考前志,父老犹能谈遗事」——我来邓赕考前志,父老犹能谈论遗事。

「四诏同冤松明楼,铁钏约臂何其智」——四诏同冤于松明楼,铁钏约臂何其聪明。写慈善夫人以铁钏约臂识破松明楼之谋。

「舁归窀穸妃之仁,守城誓死勇且义」——舁归墓穴是妃之仁,守城誓死是勇且义。写慈善夫人之仁勇义。

「四德既具四维张,焉用城头树灵帜」——四德既具四维已张,何必在城头树立灵旗。

「夫人城今安在哉?德源名桥为妃识」——夫人城今在哪里?德源名桥为妃之识。

「德源桥下沵苴江,千载源流永不匮」——德源桥下沵苴江,千年源流永不匮乏。以江水之不匮写德之永流。

艺术手法
一、以蒙渠无土对慈善有城:「蒙渠今无土,慈善独有城」以无对有写德之重要。二、以铁钏约臂写智:「铁钏约臂何其智」以铁钏写智。三、以成败遗臭写判断:「成败讵足论英雄,忘仇负义真遗臭」以判断写价值。四、以江水不匮写德永流:「千载源流永不匮」以江水写德之永流。

总体评价
此诗德源城,以四诏同冤松明楼铁钏约臂何其智写慈善夫人之智最有叙事之妙。

「铁钏约臂何其智」以铁钏写最为妙;

「成败讵足论英雄,忘仇负义真遗臭」以成败写最为警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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