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
清 · 缪徵甲
译文
北风彻骨大地寒,同云四布天漫漫。
北风刺骨大地一片寒冷,乌云密布天空苍茫无边。
武人东征马不进,狐裘貂帽相盘桓。
将士东征战马难以前进,穿着狐裘戴着貂帽在风雪中徘徊。
玉龙衙衙六花舞,未到天明盈尺五。
雪花如玉龙般纷纷扬扬飞舞,还没到天明已积了一尺五寸厚。
牙旗半卷冻不翻,白战无声寂桴鼓。
军旗半卷被冻住无法翻动,雪中无声静寂连战鼓也沉寂了。
明州城头冻雀飞,姑苏台上乌夜啼。
明州城头冻僵的麻雀飞起,姑苏台上乌鸦在夜中啼叫。
吴姬沈醉尚歌舞,健儿执戟寒且饥。
吴地歌女沉醉中还在歌舞,而士兵手执戟矛又冷又饿。
斯时龙公战未息,海水掀作琉璃碧。
此时雪神之战还未停歇,海水被掀起化作碧绿琉璃。
毒雾遥连鳖子亹,明珠照彻鲛人宅。
毒雾远远连着鳖子峡,明珠般的光芒照透鲛人的居所。
羊羔美酒花冥冥,春风早入沧浪亭。
饮羊羔酒品美酒看雪花冥冥,春风早已悄悄吹入沧浪亭。
谁何献策毋乱行,吁嗟李愬方治兵。
谁人献策不要乱行军,唉,李愬正在治兵整军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大雪之景,以军民苦乐不均的对比揭示社会矛盾。北风大雪中,武人东征牙旗冻卷,健儿执戟寒饥,而吴姬尚歌舞、羊羔美酒暖如春,写出了富贵与贫贱在天寒中的天壤之别。
逐句解读
「北风彻骨大地寒,同云四布天漫漫」——北风彻骨大地寒冷,同云四布天空漫漫。
「武人东征马不进,狐裘貂帽相盘桓」——武人东征马走不动,穿着狐裘戴着貂帽在盘桓。
「玉龙衙衙六花舞,未到天明盈尺五」——玉龙纷飞雪花起舞,还没到天明已积了一尺五寸。
「牙旗半卷冻不翻,白战无声寂桴鼓」——牙旗半卷冻住翻不动,白战无声桴鼓寂然。
「明州城头冻雀飞,姑苏台上乌夜啼」——明州城头冻雀飞起,姑苏台上乌鸦夜啼。
「吴姬沈醉尚歌舞,健儿执戟寒且饥」——吴姬沉醉还在歌舞,健儿执戟又寒又饥。
「斯时龙公战未息,海水掀作琉璃碧」——此时龙公之战未息,海水掀起如琉璃碧绿。
「毒雾遥连鳖子亹,明珠照彻鲛人宅」——毒雾遥遥连着鳖子峡,明珠照彻鲛人的居宅。
「羊羔美酒花冥冥,春风早入沧浪亭」——羊羔美酒落花冥冥,春风早已入了沧浪亭。
「谁何献策毋乱行,吁嗟李愬方治兵」——谁人献策不要乱行,叹嗟李愬正在治兵。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
「吴姬沈醉尚歌舞,健儿执戟寒且饥」是全诗最鲜明的对比——醉与饥、歌与寒、舞与戟,写出了贫富之悬殊。
「牙旗半卷冻不翻,白战无声寂桴鼓」以军事意象写雪之严寒,白战即雪天之战,桴鼓无声写寒冷之极。
「羊羔美酒花冥冥,春风早入沧浪亭」以富人的温暖写贫苦之对照。
「吁嗟李愬方治兵」以李愬雪夜入蔡之典收束,暗示大雪中仍须备战,又呼应前文武人东征。
总体评价
此诗为大雪诗中的佳作,以军民苦乐对比写社会不公。
「吴姬沈醉尚歌舞,健儿执戟寒且饥」一句对比鲜明,有杜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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