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墓词
清 · 缪公恩
译文
长江涌浪吊雄风,何处纤腰问楚宫。
长江涌起浪花凭吊英雄之风,何处去寻那纤细腰肢询问楚宫。
脉脉水云低晚翠,夭夭桃树艳春红。
脉脉水云低垂着傍晚的翠色,夭夭桃树绽放艳丽的春红。
村人指我城西路,高原遗有当年墓。
村人指引我到城西路上,高原上遗存着当年的坟墓。
至今父老久传闻,虞兮在昔埋魂处。
至今父老长久流传,虞姬当年便在此处埋魂。
重围四起楚些声,拔剑悲歌骓不行。
重围四起楚歌悲声阵阵,拔剑悲歌骏马不肯前行。
盖世英雄意气尽,美人泣下不胜情。
盖世英雄意气消尽,美人泣下难抑深情。
大王起饮帐中酒,美人点点低垂首。
大王起身饮帐中之酒,美人点点低垂着头。
此时善战竟何如,空向鸿门思玉斗。
此时善战又能怎样,空向鸿门回想玉斗之失。
我来墓下揖斜阳,羡杀重瞳叹汉王。
我来到墓前向斜阳作揖,羡慕那重瞳之人感叹汉王。
吕雉不贞人彘枉,美人抔土姓名香。
吕雉不贞落得人彘冤枉,美人一抔黄土姓名留香。
即今寄魄坟边草,红苞灼灼柔枝袅。
如今她的魂魄寄于坟边草上,红苞灼灼柔枝袅袅。
此是千秋烈女身,等閒蜂蝶休相扰。
这是千秋烈女之身,寻常蜂蝶休要相扰。
悤悤戎马瘗婵娟,玉匣珠襦事罔传。
匆匆战马之中埋葬了婵娟,玉匣珠襦之事无从流传。
自是美人甘遂死,不妨藁草置荒田。
自然是美人甘愿赴死,不妨以草席置于荒田。
美人虽死芳声在,只惜龙门书不载。
美人虽死芳名尚在,只可惜龙门史书未曾记载。
欲将往事问青山,青山不语愁春黛。
想要将往事询问青山,青山不语只见春色含愁。
赏析
题解
此词凭吊虞姬墓,以项羽英雄末路与虞姬殉情为主线。从长江涌浪写起,逐层铺写虞姬之墓、垓下之围、帐中之别,又以吕雉之不贞反衬虞姬之贞烈,末以"欲将往事问青山,青山不语愁春黛"收束,情致绵邈。
逐句解读
「长江涌浪吊雄风,何处纤腰问楚宫」长江涌起波浪凭吊英雄之风,何处去寻那纤腰的楚宫佳人。
「脉脉水云低晚翠,夭夭桃树艳春红」脉脉水云低垂晚来翠色,夭夭桃树艳开春日红花。
「村人指我城西路,高原遗有当年墓」村人指引我到城西之路,高原上遗留着当年之墓。
「至今父老久传闻,虞兮在昔埋魂处」至今父老长久传闻,这就是虞姬昔日埋魂之处。
「重围四起楚些声,拔剑悲歌骓不行」重围四起楚歌悲声,拔剑悲歌骏马不肯前行。
「盖世英雄意气尽,美人泣下不胜情」盖世英雄意气消尽,美人泣下不能自胜。
「大王起饮帐中酒,美人点点低垂首」大王起来饮帐中之酒,美人一点一点低垂着头。
「此时善战竟何如,空向鸿门思玉斗」此时善战又能怎样,空向鸿门思念玉斗。
「我来墓下揖斜阳,羡杀重瞳叹汉王」我来到墓下向斜阳作揖,羡慕死了重瞳英雄而感叹汉王。
「吕雉不贞人彘枉,美人抔土姓名香」吕雉不贞人彘之刑是枉然,美人一抔土却姓名留香。
「即今寄魄坟边草,红苞灼灼柔枝袅」即今寄魂于坟边之草,红苞灼灼柔枝袅娜。
「此是千秋烈女身,等閒蜂蝶休相扰」这是千秋烈女之身,等闲蜂蝶休要相扰。
「悤悤戎马瘗婵娟,玉匣珠襦事罔传」匆匆戎马之中埋葬了婵娟,玉匣珠襦之事已无传。
「自是美人甘遂死,不妨藁草置荒田」自然是美人甘心赴死,不妨以草席置于荒田。
「美人虽死芳声在,只惜龙门书不载」美人虽死芳名尚在,只惜龙门史书不予记载。
「欲将往事问青山,青山不语愁春黛」欲将往事询问青山,青山不语愁眉如春黛。
艺术手法
全词以叙事为主,间以抒情。
"重围四起楚些声"以声音写垓下之围的悲壮,"美人点点低垂首"以细节写虞姬之柔情。
"吕雉不贞人彘枉"以吕后之残忍反衬虞姬之贞烈,"美人抔土姓名香"以一抔黄土与姓名流芳对比,极写贞烈之可贵。
"等閒蜂蝶休相扰"以蜂蝶喻轻薄之人,护卫虞姬之贞名。末句"青山不语愁春黛"以拟人手法写青山之沉默与忧愁,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词以虞姬墓为载体,将英雄末路与美人殉情交织,"吕雉不贞人彘枉,美人抔土姓名香"以对比手法极写贞烈之可贵,"欲将往事问青山,青山不语愁春黛"以景结情,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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