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文汇阁四库全书残叶歌

清 · 毛澄

译文

纯皇郅治深宫闲,羽陵蠹简高于山。

乾隆盛世天下大治深宫中闲暇无事,羽陵中收藏的典籍书简堆积如山。

飞仙卷幔帐殿启,衮衣步坐开天颜。

如飞仙卷起帷幕大殿开启,皇帝穿着龙袍走动坐下展露天颜。

亲禦丹毫加点勘,漏箭将终月西暗。

亲自持朱笔加以点校勘误,直到漏箭将尽月亮西沉天色暗淡。

翻然藜火照人间,欲网珊瑚归铁缆。

忽然间藜火照耀人间,想要用铁缆网尽珊瑚般的珍籍归于宫中。

荒林破冢夜有光,东璧射地寒生芒。

荒林破冢间夜晚也有光亮,东璧星的光芒射向地面寒光凛凛。

大开虎观购遗佚,九州岳牧皆奔忙。

大开白虎观收购散佚典籍,九州的州牧们全都奔忙征书。

诸儒校纂目睛丧,直拓殿庭排缥缃。

众位儒生校勘编纂累得目力耗尽,径直扩展殿庭排列缥缃典籍。

侍书内史跪进膳,玉觥满饫蒲萄浆。

侍奉书籍的内史跪着呈进膳食,玉杯中满盛着葡萄美酒。

序录初成屡召见,跽聆褒贬提宏纲。

序录刚刚完成便屡次被召见,跪听皇帝褒贬指点宏纲要领。

字字曾过圣人手,每逢子午生天香。

每个字都曾经过圣人之手审阅,每逢子午时分便飘散出天降之香。

更怜禁禦人罕至,特贮行宫及山寺。

更怜惜皇宫禁地人迹罕至,特意将书贮存在行宫和山寺之中。

此事古无今始闻,万手丛钞衍巾笥。

此事自古以来未有如今才始听闻,万千人手抄写衍生成满箱满笥。

老龙借读亦解嘲,五更攫取乘风涛。

老龙借来阅读也算解嘲,五更时分乘风涛攫取而去。

苍崖很石爪痕裂,琅函半惹腥涎胶。

苍崖巨石上龙爪痕迹裂开,琅函书匣半沾着腥涎黏胶。

转眼邗沟烽火急,按籍徵名百亡十。

转眼间邗沟战火紧急,按图籍查征名册百存仅十。

金山楼阁烧成灰,西湖弃纸无人拾。

金山的楼阁被烧成灰烬,西湖边散弃的纸张无人拾取。

一编乍展先呜咽,段段银光布纹涩。

一册残卷刚展开便先令人呜咽,段段银光中布纹滞涩不平。

摩挲想见乾隆日,《崇文总目》那能及。

摩挲抚摸想见乾隆盛世之日,《崇文总目》怎能比得上。

墙隈短檠秋雨湿,空山回首飞云立。

墙角短灯架被秋雨沾湿,空山回首飞云矗立。

腐儒寒饿何能为,独抱残经草间泣。

腐儒饥寒交迫又能做什么,只能独自抱着残破的经书在草丛中哭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扬州文汇阁四库全书残叶歌。以诗歌咏扬州文汇阁四库全书之残叶,写战火毁书之痛与文明摧残之悲。从文汇阁高凌碧虚到四库全书万卷储,经一朝烽火成灰烬残编断简委泥涂到可怜手泽犹可认依稀墨色未全枯,末以依稀墨色未全枯收束。全诗以残叶为经,以战火毁书为纬,沉痛悲愤。

逐句解读
「文汇阁高凌碧虚」——文汇阁高凌碧虚。

「四库全书万卷储」——四库全书万卷储。

「一朝烽火成灰烬」——一朝烽火成灰烬。

「残编断简委泥涂」——残编断简委泥涂。

「可怜手泽犹可认」——可怜手泽犹可认。

「依稀墨色未全枯」——依稀墨色未全枯。

艺术手法
全诗以残叶为经。

「文汇阁高凌碧虚四库全书万卷储」以阁高凌碧虚写阁之高耸——以万卷储写藏书之富——高阁凌空万卷藏书——昔日之盛。

「一朝烽火成灰烬残编断简委泥涂」以烽火成灰烬写战火焚毁——以残编断简写残卷——以委泥涂写弃于泥中——战火焚书残卷弃于泥——悲惨。

「可怜手泽犹可认」以手泽犹可认写先人笔迹尚存——以可怜写可叹——先人笔迹尚存可叹——珍贵。

「依稀墨色未全枯」以依稀墨色写墨迹模糊——以未全枯写尚未全干——墨迹模糊尚未全干——不忍。全诗以残叶为经,以战火毁书为纬,沉痛悲愤。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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