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兵叹

清 · 毛澄

译文

黄花战裙红抹巾,要刀暗啸青蛇鳞。

穿着黄花的战裙系着红色的头巾,腰刀暗暗发出青蛇鳞片般的寒光。

闪闪大旗道旁立,白日街头横杀人。

闪闪的大旗立在道路两旁,光天化日之下在街头横行杀人。

群入人家捉妇女,弹鸡射犬惊童竖。

成群闯入人家捉拿妇女,弹射鸡只射杀狗只惊吓孩童。

磨刀向颈谁敢拒,厉言而翁不赦汝。

把刀磨向脖颈谁敢抗拒,厉声说道老子不会饶恕你。

贼来犹可避一时,大军遍野将安之。

贼寇来了还可以躲避一时,大军遍布原野又将何处安身?

哭诉辕门反遭棰,草间呕血狐鸣悲。

哭着到军门去诉苦反而遭到鞭打,在草丛中呕血哀鸣如狐悲号。

日暮原头阵云黑,将军震掉无人色。

日暮时分原野上空阵云漆黑,将军吓得发抖面无人色。

两军相遇西山前,炮声雷碾秋空烟。

两军在西山前相遇,炮声如雷碾过秋空的烟云。

劲弓猛箭剧风雨,不射贼酋空射天。

劲弓猛箭如同暴雨狂风,却不射杀贼酋白白射向天空。

阴谋蓄贼要恩赏,走马联翩来索饷。

暗中蓄养贼寇是为了讨要恩赏,骑兵接连不断地来索取粮饷。

夜闻贼去胆忽雄,急蹑万骑追长风。

夜间听说贼寇走了胆子忽然壮起来,急忙率领万骑乘长风追击。

荒村零户百家灭,乱砍民头归献功。

荒村残破人户灭绝百户消亡,乱砍百姓的头颅回去冒充功劳。

赏析

题解

此诗苦兵叹。诗从黄花战裙红抹巾要刀暗啸青蛇鳞写起,写兵乱之始——兵卒横行街头;到闪闪大旗道旁立白日街头横杀人的白日杀人;到群入人家捉妇女弹鸡射犬惊童竖的入家捉妇;到磨刀向颈谁敢拒厉言而翁不赦汝的磨刀厉言;到贼来犹可避一时大军遍野将安之的贼来可避大军难避;到哭诉辕门反遭棰草间呕血狐鸣悲的哭诉反遭棰;到日暮原头阵云黑将军震掉无人色的将军震掉;到两军相遇西山前炮声雷碾秋空烟的炮声如雷;到劲弓猛箭剧风雨不射贼酋空射天的空射天;到阴谋蓄贼要恩赏走马联翩来索饷的蓄贼索饷;到夜闻贼去胆忽雄急蹑万骑追长风的夜追;最终以荒村零户百家灭乱砍民头归献功收束,写出了兵祸之惨与将军之恶。

逐句解读

「黄花战裙红抹巾,要刀暗啸青蛇鳞。」黄花战裙红抹巾要刀暗啸青蛇鳞。

「闪闪大旗道旁立,白日街头横杀人。」闪闪大旗道旁立白日街头横杀人。

「群入人家捉妇女,弹鸡射犬惊童竖。」群入人家捉妇女弹鸡射犬惊童竖。

「磨刀向颈谁敢拒,厉言而翁不赦汝。」磨刀向颈谁敢拒厉言而翁不赦汝。

「贼来犹可避一时,大军遍野将安之。」贼来犹可避一时大军遍野将安之。

「哭诉辕门反遭棰,草间呕血狐鸣悲。」哭诉辕门反遭棰草间呕血狐鸣悲。

「日暮原头阵云黑,将军震掉无人色。」日暮原头阵云黑将军震掉无人色。

「两军相遇西山前,炮声雷碾秋空烟。」两军相遇西山前炮声雷碾秋空烟。

「劲弓猛箭剧风雨,不射贼酋空射天。」劲弓猛箭剧风雨不射贼酋空射天。

「阴谋蓄贼要恩赏,走马联翩来索饷。」阴谋蓄贼要恩赏走马联翩来索饷。

「夜闻贼去胆忽雄,急蹑万骑追长风。」夜闻贼去胆忽雄急蹑万骑追长风。

「荒村零户百家灭,乱砍民头归献功。」荒村零户百家灭乱砍民头归献功。

艺术手法

一、以白日街头横杀人写暴:白日街头横杀人,以白日写兵卒之暴。二、以贼来犹可避大军难避写苦:贼来犹可避一时大军遍野将安之,以对比写大军之害甚于贼。三、以不射贼酋空射天写讽:劲弓猛箭剧风雨不射贼酋空射天,以空射天写将军无能。四、以乱砍民头归献功写怒:荒村零户百家灭乱砍民头归献功,以砍民头献功写将军之恶。

总体评价

此诗苦兵叹而重在写兵祸之惨与将军之恶,"劲弓猛箭剧风雨,不射贼酋空射天"是全诗最有讽刺力的句子——劲弓猛箭如风雨却不射贼酋空射天,将军之无能如此。

"荒村零户百家灭,乱砍民头归献功"则以砍民头写将军之恶,荒村灭户而砍民头献功,人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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