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题万壑松古琴歌

清 · 林占梅

译文

君不见灵光之殿能常峙,独立崔巍众翘企。

你没看到灵光殿能够长久屹立,独立高峻众人翘首仰望。

又不见显庆之辂能久存,任教戎马来播掀。

又没看到显庆年间的大辂能够长久保存,任凭战马来冲撞掀翻。

若非神物常护卫,石泐金寒久应敝。

若不是神物常有护卫,石裂金寒早该败坏了。

兹有琴名「万壑松」,青莲佳句工形容。

这里有一张名为万壑松的古琴,李白佳句精妙地形容了它。

质轻如纸坚如玉,漆光幻出云烟浓。

琴质轻如纸却坚如玉,漆光中幻化出浓重的云烟。

陆离不藉玳瑁饰,斑驳浑同苔藓封。

斑斓色彩不借助玳瑁装饰,斑驳纹理浑然如同苔藓封覆。

蛇腹已誇化工妙,牛毛又受断文重。

蛇腹断纹已堪称造化之妙,牛毛断纹又更添古朴厚重。

文士纷纷琴是抱,琴中别有商山皓。

文士们纷纷怀抱古琴,琴中别有商山四皓般的高逸。

三尺丝桐鬼神呵,数点梅花天地老。

三尺丝桐之琴有鬼神呵护,数点梅花断纹显示天地之古老。

荒唐何必说钧天,元音细按出冰弦。

何须荒诞地说钧天广乐,纯正的元音细按之下从冰弦中流出。

断续隔林传远磬,琤琮漱石听鸣泉。

断断续续如隔林传来的远磬,琤琮之声如漱石鸣泉。

彝是商兮鼎是夏,太古之物岂徒然。

这琴彝是商代器物鼎是夏代器物,太古之物岂是寻常。

鸢飞鱼跃天机畅,馀音既歇心尤旷。

鸢飞鱼跃天机畅达,余音歇后心境更加开阔旷远。

想见当时运斧功,饬材精庀诚哲匠。

想见当年运斧斫琴的功夫,选材精良确实是哲匠之作。

嗟予嗜痂生海东,十年大索难遭逢。

可叹我癖好古琴生于海东,十年苦索难以遇到。

坐上指南忽有客,不辞航海求真龙。

座上忽然有位客人为我指点,不辞航海去寻求真龙。

赵璧价昂非所惜,果然得此拟焦桐。

赵璧价高也不吝惜,果然得到此琴比作焦尾桐。

腹镌「至德」唐年号,邂逅如观千岁翁。

琴腹内镌刻至德唐朝年号,邂逅此琴如同见到千岁老翁。

尤欣本为吾家物,「次崖」二字篆奇崛。

尤其欣慰这本是我家之物,次崖二字篆刻奇崛。

后因兵燹归登瀛,五叶珍藏谁敢乞。

后来因战火归入登瀛之家,五代珍藏谁敢求取。

我今一旦购得之,登山临水每携持。

我如今一旦购得此琴,登山临水时常携带身旁。

凉月当空一再鼓,如对先生抱膝时。

凉月当空一再弹奏,如同面对先生抱膝长吟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自题万壑松古琴歌,写古琴"万壑松"。诗从灵光殿常峙、显庆辂久存起兴,写神物需护卫方能不敝。然后写琴之质地、漆光、蛇腹纹、牛毛断纹,写琴之声音——断续隔林传远磬琤琮漱石听鸣泉。再写琴之来历——腹镌至德唐年号,本为吾家物次崖二字篆奇崛,后因兵燹归登瀛。末写购得后携琴登临、凉月当空再鼓之乐。

逐句解读
「君不见灵光之殿能常峙,独立崔巍众翘企」——你不见灵光殿能常峙立,独立崔巍众人翘首企盼。

「又不见显庆之辂能久存,任教戎马来播掀」——又不见显庆辂能久存,任凭戎马来播掀。

「若非神物常护卫,石泐金寒久应敝」——若非神物常加护卫,石裂金寒久已应敝。

「兹有琴名万壑松,青莲佳句工形容」——此有一琴名万壑松,李白佳句工于形容。

「质轻如纸坚如玉,漆光幻出云烟浓」——质轻如纸坚如玉,漆光幻出云烟之浓。

「陆离不藉玳瑁饰,斑驳浑同苔藓封」——陆离不藉玳瑁装饰,斑驳全同苔藓封。

「蛇腹已夸化工妙,牛毛又受断文重」——蛇腹纹已夸化工之妙,牛毛纹又受断文之重。

「文士纷纷琴是抱,琴中别有商山皓」——文士纷纷以琴为抱,琴中别有商山四皓。

「三尺丝桐鬼神呵,数点梅花天地老」——三尺丝桐鬼神呵护,数点梅花天地同老。

「荒唐何必说钧天,元音细按出冰弦」——荒唐何必说钧天之乐,元音细按出于冰弦。

「断续隔林传远磬,琤琮漱石听鸣泉」——断续隔林传来远磬,琤琮漱石听鸣泉。

「彝是商兮鼎是夏,太古之物岂徒然」——彝是商代鼎是夏代,太古之物岂是徒然。

「鸢飞鱼跃天机畅,余音既歇心尤旷」——鸢飞鱼跃天机舒畅,余音既歇心尤旷达。

「想见当时运斧功,饬材精庀诚哲匠」——想见当时运斧之功,选材精备诚是哲匠。

「嗟予嗜痂生海东,十年大索难遭逢」——嗟我嗜好生于海东,十年大索难以遭逢。

「坐上指南忽有客,不辞航海求真龙」——坐上指南忽有客,不辞航海求真龙。

「赵璧价昂非所惜,果然得此拟焦桐」——赵璧价昂非所惜惜,果然得此拟焦桐。

「腹镌至德唐年号,邂逅如观千岁翁」——腹镌至德唐年号,邂逅如观千岁翁。

「尤欣本为吾家物,次崖二字篆奇崛」——尤其欣喜本为吾家之物,次崖二字篆书奇崛。

「后因兵燹归登瀛,五叶珍藏谁敢乞」——后因兵火归登瀛,五叶珍藏谁敢乞取。

「我今一旦购得之,登山临水每携持」——我今一旦购得,登山临水每每携持。

「凉月当空一再鼓,如对先生抱膝时」——凉月当空一再鼓琴,如对先生抱膝之时。

艺术手法
一、以灵光殿、显庆辂起兴:以殿辂之存写琴之久。二、以蛇腹、牛毛写断纹:蛇腹已夸化工妙牛毛又受断文重,以纹写琴之古。三、以凉月抱膝写琴境:如对先生抱膝时,以抱膝写弹琴之幽。

总体评价
此诗咏琴,"三尺丝桐鬼神呵,数点梅花天地老"写琴最神,"断续隔林传远磬,琤琮漱石听鸣泉"写音最妙,"凉月当空一再鼓,如对先生抱膝时"收束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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