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将军杀贼歌
清 · 林占梅
译文
将军骑马如乘龙,将军杀贼如屠豕。
将军骑马如乘龙腾飞,杀贼如屠猪般轻松。
将军之命虽太穷,将军之功犹可纪。
将军的命运虽然太穷困,但将军的功绩仍然值得记载。
昔时妖气警欃枪,伏莽忽然揭竿起。
从前妖气冲天如彗星警世,潜伏的草寇忽然揭竿起义。
星星之火倏燎原,迅雷不及防掩耳。
星星之火忽然燎原,如迅雷不及掩耳般猝不及防。
纨裤子弟方将兵,惊闻警报魂魄褫。
纨裤子弟正在带兵,惊闻警报魂飞魄散。
畏贼如虎思迁延,师出北门行复止。
畏贼如虎想要拖延,军队出了北门又停了下来。
时危势急思英雄,将军起自草茅里。
时危势急需要英雄,将军从草茅之中崛起。
壮志常嗤半段枪,微躯幸未三遗矢。
壮志凌云常嗤笑半段枪的怯懦,自己幸未如廉颇般老迈。
据鞍顾盼殊自雄,登坛顿令军中喜。
据鞍顾盼特别威武,登坛顿时令军中欢欣。
小丑跳梁不足平,朝食还当约灭此。
小丑跳梁不足平定,约好在吃早饭前消灭他们。
纷纷贼队薄城陬,猛似虎狼多似蚁。
贼兵纷纷逼近城角,猛如虎狼多如蚂蚁。
诸营瑟缩不敢前,将军独自策鞭棰。
诸营瑟缩不敢前进,将军独自挥鞭策马。
单骑奋勇冲重围,挥刀一跃入敌垒。
单骑奋勇冲破重围,挥刀一跃冲入敌垒。
惊沙扑地掠腥风,白日沉沉鲁戈指。
惊沙扑地腥风掠过,白日沉沉如鲁阳挥戈退日。
雄姿飒爽酣战来,霜锋熌烂霜蹄驶。
雄姿飒爽酣战而来,霜刃闪烁战马飞驰。
力强刀脆断连肩,刀光电落渠魁死。
力大势猛刀锋斩断连肩,刀光如电落下贼首毙命。
万夫辟易不敢当,猛虎驱羊差可拟。
万人惊退不敢抵挡,如猛虎驱羊可以比拟。
俄看贼势如冰消,车辙散乱旌旗靡。
顿时看到贼势如冰消融,车辙散乱旌旗倒伏。
率师乘胜还长驱,捣巢势恰摧枯比。
率师乘胜长驱直入,捣毁巢穴如摧枯拉朽。
献俘获馘凯歌旋,萑苻从此消奸宄。
献俘斩获敌耳凯旋而归,草寇从此消弭奸恶。
破敌同推第一功,勋名首列奏天子。
破敌同推第一功,功勋之名首列奏报天子。
方欣丹诏渥酬庸,皇衢展足驰骋駬。
正欣喜丹诏厚赏功臣,皇衢大展骐骥之足。
岂期功大数偏奇,未膺宠命先颓委。
岂料功大命运偏偏奇异,未受宠命先已颓丧倒下。
将星半夜落城南,空留大树供铭诔。
将星半夜陨落城南,只留下大树供人撰写铭诔。
我闻将军生不凡,性情爽直须眉美。
我听说将军生来不凡,性情爽直须眉秀美。
阿谀不屑学脂韦,谗谤遂教兴薏苡。
不屑学阿谀奉承的脂韦之态,谗谤于是如薏苡之谤兴起。
罢职常遭醉尉呵,穷居屡受庸人訾。
罢职后常遭醉尉呵斥,穷居时屡受庸人毁谤。
种菜无聊苦闭门,卖浆自给贫居市。
种菜无聊苦守闭门,卖浆自给贫居市井。
家徒壁立甑生尘,可怜命运真遭否。
家徒四壁甑中生尘,可怜命运真是不幸。
一朝得意立功名,穷途方幸逢知己。
一朝得意立下功名,穷途方幸遇到知己。
讵料天不假之年,功成弗获披金紫。
岂料天不假年,功成却未能穿上金紫官服。
且闻身后剩妻孥,孤寡无依呼庚癸。
而且听说身后只留下妻儿,孤寡无依呼号求食。
呜呼天道真梦梦,斯人困厄乃如是。
呜呼天道真是昏昧不明,此人困厄竟至于此。
太平不听鼓鼙鸣,谁复闻声思战士。
太平之时不再听战鼓之声,谁还会闻声思念战士?
我怀遗事聊长歌,褒扬勇烈待青史。
我怀着遗事姑且长歌,褒扬勇烈有待青史记载。
赏析
题解
此歌行体长诗为歌颂刘将军杀贼之功而作,同时深切惋惜其功成未赏、壮年早逝的不幸命运。全诗以叙事为主,前半写将军英勇杀敌、力挽狂澜的壮烈场面,后半写其功高不赏、遭谗被黜、最终赍志以殁的悲惨结局,末以"天道真梦梦"的感叹收束,歌颂与悲愤交织,是一篇兼具英雄赞歌与不平之鸣的作品。
逐句解读
「将军骑马如乘龙,将军杀贼如屠豕」——将军骑马如乘龙腾飞,杀贼如屠猪般轻松。开篇以排比起势,气势豪迈。
「将军之命虽太穷,将军之功犹可纪」——将军的命运虽然太穷困,但将军的功绩仍然值得记载。
"命穷"与"功纪"对举,为全诗主旨定调。
「昔时妖气警欃枪,伏莽忽然揭竿起」——从前妖气冲天如彗星警世,潜伏的草寇忽然揭竿起义。
"欃枪"指彗星,古人以为妖星,喻兵乱。
「星星之火倏燎原,迅雷不及防掩耳」——星星之火忽然燎原,如迅雷不及掩耳。
「纨裤子弟方将兵,惊闻警报魂魄褫」——纨裤子弟正在带兵,惊闻警报魂飞魄散。"褫"指夺去、丧失。
「畏贼如虎思迁延,师出北门行复止」——畏贼如虎想要拖延,军队出了北门又停下来。
「时危势急思英雄,将军起自草茅里」——时危势急需要英雄,将军从草茅中崛起。
「壮志常嗤半段枪,微躯幸未三遗矢」——壮志凌云常嗤笑半段枪的怯懦,自己幸未如廉颇三遗矢般老迈。
「据鞍顾盼殊自雄,登坛顿令军中喜」——据鞍顾盼特别威武,登坛顿时令军中欢喜。
「小丑跳梁不足平,朝食还当约灭此」——小丑跳梁不足平定,约好在吃早饭前消灭他们。化用"灭此朝食"之典。
「纷纷贼队薄城陬,猛似虎狼多似蚁」——贼兵纷纷逼近城角,猛如虎狼多如蚂蚁。
「诸营瑟缩不敢前,将军独自策鞭棰」——诸营瑟缩不敢前进,将军独自挥鞭策马。
「单骑奋勇冲重围,挥刀一跃入敌垒」——单骑奋勇冲破重围,挥刀一跃冲入敌垒。
「惊沙扑地掠腥风,白日沉沉鲁戈指」——惊沙扑地腥风掠过,白日沉沉如鲁阳挥戈。
"鲁戈"用鲁阳挥戈退日之典,写战斗的激烈。
「雄姿飒爽酣战来,霜锋熌烂霜蹄驶」——雄姿飒爽酣战而来,霜刃闪烁战马飞驰。
「力强刀脆断连肩,刀光电落渠魁死」——力大势猛刀锋斩断连肩,刀光如电落下贼首毙命。
「万夫辟易不敢当,猛虎驱羊差可拟」——万人惊退不敢抵挡,如猛虎驱羊可以比拟。
「俄看贼势如冰消,车辙散乱旌旗靡」——顿时看到贼势如冰消融,车辙散乱旌旗倒伏。
「率师乘胜还长驱,捣巢势恰摧枯比」——率师乘胜长驱直入,捣毁巢穴如摧枯拉朽。
「献俘获馘凯歌旋,萑苻从此消奸宄」——献俘斩获敌耳凯旋,草寇从此消弭奸恶。
"萑苻"指草寇出没之地。
「破敌同推第一功,勋名首列奏天子」——破敌同推第一功,功勋之名首列奏报天子。
「方欣丹诏渥酬庸,皇衢展足驰骋駬」——正欣喜丹诏厚赏功臣,皇衢大展骐骥之足。
「岂期功大数偏奇,未膺宠命先颓委」——岂料功大命运偏偏奇异,未受宠命先已颓丧倒下。
「将星半夜落城南,空留大树供铭诔」——将星半夜陨落城南,只留下大树供人撰写铭诔。用冯异"大树将军"之典。
「我闻将军生不凡,性情爽直须眉美」——我听说将军生来不凡,性情爽直须眉秀美。
「阿谀不屑学脂韦,谗谤遂教兴薏苡」——不屑学阿谀奉承的脂韦之态,谗谤于是如薏苡之谤兴起。
"脂韦"指阿谀柔弱,"薏苡"用马援薏苡之谤之典。
「罢职常遭醉尉呵,穷居屡受庸人訾」——罢职后常遭醉尉呵斥,穷居时屡受庸人毁谤。用李广遭霸陵醉尉呵斥之典。
「种菜无聊苦闭门,卖浆自给贫居市」——种菜无聊苦守闭门,卖浆自给贫居市井。用刘备种菜之典。
「家徒壁立甑生尘,可怜命运真遭否」——家徒四壁甑中生尘,可怜命运真是不幸。"否"指否卦,不通泰。
「一朝得意立功名,穷途方幸逢知己」——一朝得意立下功名,穷途方幸逢到知己。
「讵料天不假之年,功成弗获披金紫」——岂料天不假年,功成却未能穿上金紫官服。
「且闻身后剩妻孥,孤寡无依呼庚癸」——而且听说身后只留下妻儿,孤寡无依呼号求食。
"呼庚癸"指呼号求粮。
「呜呼天道真梦梦,斯人困厄乃如是」——呜呼天道真是昏昧不明,此人困厄竟至于此。
「太平不听鼓鼙鸣,谁复闻声思战士」——太平之时不再听战鼓之声,谁还会闻声思念战士?
「我怀遗事聊长歌,褒扬勇烈待青史」——我怀着遗事姑且长歌,褒扬勇烈有待青史。
艺术手法
1. 排比起势:"将军骑马如乘龙,将军杀贼如屠豕"以排比开篇,气势雄浑,奠定了全诗豪迈的基调。
2. 战争场面铺写:从"单骑奋勇冲重围"到"渠魁死",以密集的动词和凌厉的意象,再现了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
3. 典故叠用:薏苡之谤、醉尉呵斥、大树将军、鲁阳挥戈等典故,将将军的命运置于历史长河中比较,增强悲剧性。
4. 先扬后抑:前半极力歌颂将军之勇,后半急转直下写其不幸,功成不赏的悲剧更加震撼。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的豪迈笔调,书写了一位平民将军从草莽崛起、奋勇杀贼、功成不赏、壮年早逝的悲剧一生。前半写战场如绘,雄姿飒爽;后半写遭遇如诉,凄凉悲愤。
"呜呼天道真梦梦,斯人困厄乃如是"的感叹,既是对将军个人命运的悲悯,也是对功高不赏、贤愚颠倒的社会现实的批判。全诗气势磅礴而感情沉郁,是一篇兼具史诗品格与批判精神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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