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寅腊月十九日嶰筠前辈招诸同人集双砚斋作坡公生日此会在伊江得未曾有诗以纪之
清 · 林则徐
译文
中原俎豆不足奇,请公乘云游四夷。
中原的祭祀不足为奇,请苏公乘云游历四方异域。
天西绝塞招灵旗,下有荷戈之人顶礼之。
在天西的绝塞之地招展灵旗,下面有扛着兵戈的人向苏公顶礼膜拜。
公生距今八百有七载,元精在天仍为牛斗箕。
苏公降生距今已有八百零七年,精魂在天上仍化为牛宿斗宿箕宿。
命宫磨蝎岂公独,春梦都似黄粱炊。
命宫遭遇磨难岂止苏公一人,春梦都如同黄粱一梦。
要荒天遣作箕子,此语足壮羁臣羁。
上天遣送您到荒远之地如同箕子教化一方,这话足以宽慰被羁留的臣子。
当时天水幅员窄,琼雷地已穷边陲。
当时宋朝的疆域狭窄,琼州雷州已到了边陲尽头。
天低鹘没山一发,祇在海南秋水湄。
天低鹘飞远去山如一发,只在海南秋水之畔。
岂如皇舆西控二万里,乌孙突厥悉隶吾藩篱。
怎比如今大清疆域向西控驭二万里,乌孙突厥都隶属于我朝藩篱。
若将壮游较今昔,恐公犹恨未得周天涯。
如果将壮游比较古今,恐怕苏公还遗憾未能走遍天涯。
崆峒之西公所梦,恍见小有通仇池。
崆峒以西是苏公梦中所到之处,恍惚见到小有洞天通往仇池。
导公神游合西笑,何必南飞载鹤寻九疑。
引导苏公神游理当向西而笑,何必南飞载鹤去寻九疑山。
所嗟公身屡徒复遭屏,官屋欲僦犹阻于有司。
可叹苏公一生屡遭迁徙又被排斥,想租官房居住还被官吏阻挠。
合江之楼白鹤观,居此新宅无多时。
合江楼和白鹤观,居住在这新宅也没有多少时日。
寄身桃榔啖薯芋,南冠九死真濒危。
寄身于桄榔林中吃着薯芋,戴着南冠九死一生真的濒临危境。
吾侪今犹托代舍,忆公倍感皇天慈。
我们如今还能托身于官舍之中,回想苏公更感激皇天的慈悲。
谪所一生过也得,公言旷达真吾师。
在贬谪之地度过一生也算过得,苏公旷达的言语真是我的老师。
南阳词人涓玉卮,鞠?先制神弦词。
南阳词人斟满玉杯,率先创作了迎神的歌词。
悬公大瓢笠屐之遗像,诵公罗浮儋耳之新诗。
悬挂苏公戴斗笠穿木鞋手持大瓢的遗像,诵读苏公在罗浮山和儋州所写的新诗。
公神肯来古伊丽,白鹿可夸青牛骑。
苏公的神灵肯降临古伊犁吗,可以夸耀骑着白鹿如同骑青牛。
冰岭之冰雪山雪,照公堂堂出峨嵋。
冰岭的冰雪山的雪,映照苏公堂堂从峨眉山而出。
长松尘洗鹤意远,真有番乐来龟兹。
长松洗去尘埃鹤意悠远,真有龟兹的胡乐传来。
试著紫裘腰笛临风吹,使公空中一笑掀髯髭。
试穿紫裘腰间插笛临风吹奏,让苏公在空中一笑掀动胡须。
赏析
题解
此诗壬寅腊月十九日嶰筠前辈招诸同人集双砚斋作坡公生日,为伊犁集会作东坡生日之作。全诗从中原俎豆不足奇写起,写天西绝塞招灵旗与命宫磨蝎,再写皇舆西控与壮游今昔,以悬公遗像与使公空中一笑收束写东坡之旷达与伊犁之崇敬。
逐句解读
「中原俎豆不足奇,请公乘云游四夷」——中原祭祀不足为奇,请公乘云游历四方。
「天西绝塞招灵旗,下有荷戈之人顶礼之」——天西绝塞招灵旗,下面有荷戈之人顶礼膜拜。
「公生距今八百有七载,元精在天仍为牛斗箕」——公生距今八百零七载,元精在天仍为牛斗箕星。
「命宫磨蝎岂公独,春梦都似黄粱炊」——命宫磨蝎岂是公独有,春梦都似黄粱一炊。
「要荒天遣作箕子,此语足壮羁臣羁」——要荒之地天遣作箕子,此语足以壮羁臣之羁。
「当时天水幅员窄,琼雷地已穷边陲」——当时天水幅员狭窄,琼雷之地已是边陲尽头。
「天低鹘没山一发,祇在海南秋水湄」——天低鹘没山仅一发,只在海南秋水之湄。
「岂如皇舆西控二万里,乌孙突厥悉隶吾藩篱」——岂如皇舆西控二万里,乌孙突厥都隶属我藩篱。
「若将壮游较今昔,恐公犹恨未得周天涯」——若将壮游比较今昔,恐怕公还恨未能周游天涯。
「崆峒之西公所梦,恍见小有通仇池」——崆峒之西是公所梦,恍见小有天通仇池。
「导公神游合西笑,何必南飞载鹤寻九疑」——引导公神游应当西笑,何必南飞载鹤寻九疑。
「所嗟公身屡徒复遭屏,官屋欲僦犹阻于有司」——所嗟叹公身屡次迁徙又遭屏弃,官屋想租还被有司阻拦。
「合江之楼白鹤观,居此新宅无多时」——合江楼白鹤观,居住新宅没有多时。
「寄身桃榔啖薯芋,南冠九死真濒危」——寄身桃榔之下啖食薯芋,南冠九死真濒临危亡。
「吾侪今犹托代舍,忆公倍感皇天慈」——我辈如今还能托身代舍,忆公更感皇天慈恩。
「谪所一生过也得,公言旷达真吾师」——谪所一生过了也好,公言旷达真是吾师。
「南阳词人涓玉卮,鞠?先制神弦词」——南阳词人倾注玉卮,鞠躬先制神弦之词。
「悬公大瓢笠屐之遗像,诵公罗浮儋耳之新诗」——悬挂公大瓢笠屐的遗像,诵读公罗浮儋耳的新诗。
「公神肯来古伊丽,白鹿可夸青牛骑」——公神若肯来到古伊丽,白鹿可夸青牛之骑。
「冰岭之冰雪山雪,照公堂堂出峨嵋」——冰岭之冰雪山之雪,照映公堂堂出峨嵋。
「长松尘洗鹤意远,真有番乐来龟兹」——长松尘洗鹤意悠远,真有番乐来自龟兹。
「试著紫裘腰笛临风吹,使公空中一笑掀髯髭」——试穿紫裘腰插笛子临风吹奏,让公在空中一笑掀髯。
艺术手法
一"天西绝塞招灵旗,下有荷戈之人顶礼之"以灵旗与荷戈人顶礼写绝塞崇敬,白描含壮含敬。二"岂如皇舆西控二万里,乌孙突厥悉隶吾藩篱"以皇舆西控写国威之盛,对比含壮。三"寄身桃榔啖薯芋,南冠九死真濒危"以桃榔薯芋与南冠九死写东坡之苦,白描含悲含敬。四"试著紫裘腰笛临风吹,使公空中一笑掀髯髭"以紫裘腰笛写想象之豪,收束含趣含敬。
总体评价
此诗坡公生日,"岂如皇舆西控二万里,乌孙突厥悉隶吾藩篱"写得最壮,"试著紫裘腰笛临风吹,使公空中一笑掀髯髭"收束写得最趣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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