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哀故观察东湖王公定安

清 · 林旭

译文

海风吹夏寒,闭户听瑟䫻。

海风吹来夏日也觉寒冷,闭门听着萧瑟的风声。

哀从静中生,有若井泉溢。

悲哀从寂静中涌生,如同井泉溢出。

斯人王夫子,白日谢昭质。

这位王夫子,在白日里辞别了光明磊落的品质而逝去。

哭寝忽几时,馀怆托简毕。

哭祭于寝室忽已几时,余下的悲伤只能寄托于竹简文字之中。

昔岁客江宁,闲居重九日。

往年客居江宁时,闲居度过重阳节。

高轩隆隆过,文场之魁率。

华贵的车驾隆隆驶过,那是文坛的魁首领袖。

幼卑不敢见,僮仆笑喽㗚。

年幼卑微不敢出面拜见,僮仆们笑我叽叽喳喳。

敦敦拈髯髭,风雅意无匹。

他诚恳敦厚地捻着胡须,风雅之意无人能匹。

扬榷极古今,头纷而绪密。

品评议论遍及古今,头绪纷繁而条理缜密。

百川秋灌河,乃睹会归一。

如同百川在秋天汇入黄河,才看到万流归一的气象。

海内宝宋斋,牙签三万帙。

海内的宝宋斋中,牙签标示的藏书有三万卷之多。

招我坐其中,竟日常折堲。

招我坐在书斋之中,整天在那里切磋交流。

巍巍文正公,遗教为称述。

巍巍文正公曾国藩的遗训,他常为我称述。

宗法司马迁,文章综事实。

宗法司马迁的史笔,文章综核事实。

学诗杜与韩,万化本六律。

学诗以杜甫和韩愈为宗,万般变化都本于六律之法。

私淑愧非才,再拜心空朏。

私下仰慕愧无才华,再拜之下心中只有空空的向往。

别公夷陵去,千里风吹(缺字)。

告别公前往夷陵,千里风吹(缺字)。

有美见山川,嵂崒而滵汩。

看到美丽的山川,山势高峻而水流急促。

行公钓游处,作诗附归驲。

行走于公曾经垂钓游乐之处,作诗附在归驿之中寄上。

中间再见公,钟山雪花(缺字)。

中间又一次拜见公,正值钟山大雪纷飞(缺字)。

客坐见小同,髧髦垂如茁。

做客时见到年幼的孩子,垂髫如初生的嫩芽。

试文中学官,钟爱时加膝。

试写文章呈给学官,他钟爱时常将孩子抱在膝上。

顾言此儿异,老夫让跨轶。

他看着说这孩子不同凡响,老夫甘愿让他超越。

子昔年如渠,定是更秀出。

你当年像他这般年纪时,一定更加出众。

昨日得佳章,开缄忭复咥。

昨日收到你寄来的佳作,拆开信封既欣喜又微笑。

子自求庄逵,我已任蓝荜。

你自己追求庄正的大道,我已甘守蓬门荜户。

蹉跎两仪迁,凄怆九言卒。

蹉跎之间天地已变,凄怆地写完这九言之作。

疚心音问寥,极目邱坟窟。

内心愧疚音信稀少,极目远望坟茔所在。

平生良史才,叙述纷四七。

公一生有良史之才,著述纷繁丰富。

古人贵报恩,蔡邕岂直笔。

古人重视报恩,蔡邕岂能算是直笔书写。

国家权煮海,为治至纤悉。

国家垄断煮盐之利,治理之法极为细致。

历载有成书,辛苦见次比。

历年编撰成书,辛苦可见其编次排列。

义与桓生殊,颇亦言民疾。

其用意与桓宽不同,却也颇能言说民间疾苦。

公卿虽不用,退省初无失。

公卿虽不采用他的建议,但退而自省并无过失。

化行颍水清,彻佩如私恤。

教化施行如颍水般清明,解下佩饰如同私下体恤民情。

空舲有夜猿,泪尽血泏泏。

空船中听到夜间猿啼,泪水流尽只剩血泪涌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述哀故观察东湖王公定安,写悼亡之作。诗以风节写逝者之德,以沧海横流写时局之难,以身后文章写逝者之遗,寄寓了对故人的深切哀悼。

逐句解读
「公之风节世所知,沧海横流独立时」——公之风节为世所知,沧海横流独立之时。

「一出江湖遂不归,故人零落泪沾衣」——一出江湖遂不归,故人零落泪沾衣。

「身后文章谁与定,平生志业我深知」——身后文章谁与评定,平生志业我深知。

「九原可作应相笑,未死何堪作挽诗」——九原可作应相笑,未死何堪作挽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悼亡写哀思。

「沧海横流独立时」以沧海横流写时局——沧海横流而公独立,写逝者之风节。

「故人零落泪沾衣」以零落写故人之衰——故人零落而泪沾衣,写哀思之深。

「身后文章谁与定」以身后文章写逝者之遗——身后文章无人评定,写逝者之遗而无人继。

「未死何堪作挽诗」以未死写哀——未死何堪作挽诗,写哀思之痛。

总体评价
此诗为悼亡诗中的佳作,以述哀写风节。

「未死何堪作挽诗」一句写哀思之痛,最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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