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月湖荷花同游为林昭通绍年
清 · 林旭
译文
月湖六月南风吹,红裳翠盖浮涟漪。
月湖六月南风吹拂,红荷翠叶浮在涟漪之上。
昔闻其语今见之,眼前反复人得知。
从前只听说过如今亲眼见到,眼前这番情景人能否理解。
壮夫腰镰方纵意,渔夫拿舟自垂泪。
壮汉腰插镰刀正肆意砍伐,渔夫驾着小舟独自落泪。
哀哉斩艾不自保,纷纷载去如束稿。
可悲啊被割断的荷花不能自保,纷纷被装载而去如同束柴。
风水之说讵有凭,邦人波靡诚可憎。
风水的说法哪有凭据,乡人随波逐流实在可憎。
花神伉爽诉炎帝,妖气天阍反见挤。
花神刚直爽快地向炎帝诉苦,妖气反而被天门守卫排挤。
苍苍岂必矜君子,我怼祸端由自取。
苍天未必怜悯君子,我怨恨祸端是自己招致的。
中通外直得之性,蒲稗虽多何足竞。
中通外直是荷花的本性,蒲草稗草虽多何足与之争竞。
一朝谗口巧中伤,坐令丧气及群芳。
一旦谗言巧妙中伤,顿时使丧气波及群芳。
藏山居士倘见此,为尔痛苦摧肝肠。
藏山居士倘若见到此景,定会为你痛苦摧断肝肠。
赏析
题解
此诗闵月湖荷花同游为林昭通绍年。诗写月湖荷花的遭遇——六月南风、红裳翠盖,是荷花的盛景;壮夫腰镰、渔夫垂泪,是人祸的残忍;风水之说、邦人波靡,是谣言的危害;花神诉炎帝、妖气反被挤,是天道的不公;中通外直得之性、蒲稗虽多何足竞,是荷花的品格;一朝谗口巧中伤、坐令丧气及群芳,是谗言的恶果。全诗以荷花写忠良遭谗,格调沉痛。
逐句解读
「月湖六月南风吹,红裳翠盖浮涟漪」——月湖六月南风吹拂,红裳翠盖浮在涟漪上。写荷花的盛景。
「昔闻其语今见之,眼前反复人得知»——从前听说如今亲眼见到,眼前反复人能得知。写亲见的感慨。
「壮夫腰镰方纵意,渔夫拿舟自垂泪»——壮夫腰镰正在肆意砍伐,渔夫拿舟自己垂泪。写人祸的残忍与同情。
「哀哉斩艾不自保,纷纷载去如束稿»——哀哉斩伐不能自保,纷纷载去如同束稿。写荷花被砍伐。
「风水之说讵有凭,邦人波靡诚可憎»——风水之说岂有凭据,邦人波靡确实可憎。写谣言的危害。
「花神伉爽诉炎帝,妖气天阍反见挤»——花神伉爽向炎帝诉苦,妖气反在天阍被排挤。写天道的翻覆。
「苍苍岂必矜君子,我怼祸端由自取»——苍天岂必怜悯君子,我怼祸端由自取。写对天道的质疑。
「中通外直得之性,蒲稗虽多何足竞»——中通外直是荷花本性,蒲稗虽多何足竞争。写荷花的品格。
「一朝谗口巧中伤,坐令丧气及群芳»——一旦谗口巧妙中伤,坐令丧气及于群芳。写谗言的恶果。
「藏山居士倘见此,为尔痛苦摧肝肠»——藏山居士倘若见此,为你痛苦摧肝肠。写观者的悲痛。
艺术手法
一、以荷喻人。荷花中通外直的品格即君子的品格,谗口中伤即小人害君子。二、对比有力。壮夫腰镰对渔夫垂泪,砍伐者的残忍与同情者的无奈。三、用典深意。花神诉炎帝、天阍被挤,以神话写天道的不公。四、结句痛切。“为尔痛苦摧肝肠”以极度的悲痛写对荷花的同情。
总体评价
此诗闵月湖荷花,“中通外直得之性蒲稗虽多何足竞”是全诗最有品格的一句——荷花的本性是中通外直,蒲稗虽多也不与争,这是周敦颐《爱莲说》的精神延续。而“一朝谗口巧中伤坐令丧气及群芳”则写出了谗言的可怕——一朵遭谗,群芳丧气。全诗格调沉痛,有屈原《离骚》以香草喻君子的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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