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三日出游
清 · 林旭
译文
新春瞥眼二月三,粿耳吃完腹历鹿。
新春转眼已是二月初三,粿耳吃完肚子咕咕作响。
卧闻棚窍风叫鸱,起视墙头云走虪。
躺着听到棚缝中风声如鸱鸮叫,起身看墙头乌云如黑虎奔走。
抠衣勉后二三子,步出城门里五六。
提起衣襟勉强跟在两三个同伴后面,步出城门走了五六里。
黄茅白水冰始澌,桅木森森一极目。
黄茅白水之上冰才开始融化,桅木森森一望无尽。
风筝百尺拽河干,有似牵船车转轴。
百尺风筝在河岸上牵拽,如同拉纤行船车轮转轴。
空中闪闪鳞之而,谁知糊纸还缚竹。
空中闪闪的如龙鳞飞动,谁知不过是糊纸绑竹做成的。
淮南鸡犬尚升天,东海鱼龙定游陆。
淮南鸡犬尚且升天,东海鱼龙定然游到陆地上。
妄凭噫气上叫号,不畏晴雷下追逐。
妄自凭借气息上天叫号,不怕晴天霹雳从下方追逐。
青云仰首不自致,托命长绳终娖娽。
仰望青云不能自己到达,把性命托付于长绳终究不过是小心跟随。
高飞未免丈夫惭,何况瞻相多蹙蹙。
高飞尚且让大丈夫惭愧,何况瞻望的样子多有局促。
徘徊畏雨遂先归,贪恋无风还偃伏。
徘徊中怕雨于是先回去,贪恋无风还想躺下。
岂伊身世犹寥廓,坐念冬春客兹局。
难道我的身世还是如此寥廓,坐着回想冬春客居在此局促之中。
窗前高下晒衣裤,室中左右堆箱簏。
窗前高低晾晒衣裤,室内左右堆满箱笼。
青氤梦见草侵阶,春色意生日照屋。
梦见了青色氤氲中青草侵上台阶,春色意趣渐生阳光照耀房屋。
吾妻忆母只叹嗟,我友攻文极彬戫。
我妻子思念母亲只能叹息,我朋友钻研文辞极其博雅。
笑馀度岁资唐史,未夜先眠烛不摍。
笑我度岁时靠读唐史消遣,未到夜晚就先睡了蜡烛也不点。
何人邮致水仙栽,无事燂汤日再浴。
什么人寄来了水仙花栽种,没事烧水一天洗两次澡。
遨头风味又若此,藉口无令诟孤独。
出游的风味又是如此,借此免得被人指责孤独。
冯庵先生亦不出,肯和新诗粲盈幅。
冯庵先生也不出门,不知可肯和一首新诗写满整幅。
赏析
题解
此诗二月三日出游。诗写初春出游的所见所感——新春瞥眼二月三,粿耳吃完腹历鹿,是日常的闲适;卧闻棚窍风叫鸱、起视墙头云走虪,是风声云态;风筝百尺拽河干、有似牵船车转轴,是放风筝的壮观;空中闪闪鳞之而、谁知糊纸还缚竹,是风筝的真相;徘徊畏雨遂先归、贪恋无风还偃伏,是出游的犹疑;窗前高下晒衣裤、室中左右堆箱簟,是家居的杂乱;青氤梦见草侵阶、春色意生日照屋,是对春天的感知。全诗以出游写日常生活的情趣,格调诙谐活泼。
逐句解读
「新春瞥眼二月三,粿耳吃完腹历鹿」——新春转眼到了二月初三,粿耳吃完肚子还咕噜叫。写日常的闲适。
「卧闻棚窍风叫鸱,起视墙头云走虪»——卧听棚缝中风声如鸱叫,起来看墙头云走如黑虎。写风声云态。
「抠衣勉后二三子,步出城门里五六»——提衣勉励后面两三个年轻人,步出城门里走了五六里。写出游的行程。
「黄茅白水冰始澌,桅木森森一极目»——黄茅白水冰刚开始融化,桅木森森一望极目。写初春的景象。
「风筝百尺拽河干,有似牵船车转轴»——风筝百尺高在河干拽着,像牵船的车转轴。写放风筝的壮观。
「空中闪闪鳞之而,谁知糊纸还缚竹»——空中闪闪如龙的鳞爪,谁知只是糊纸还缚竹。写风筝的真相。
「淮南鸡犬尚升天,东海鱼龙定游陆»——淮南鸡犬尚且升天,东海鱼龙定然游陆。用淮南王升天典,写风筝升天的联想。
「妄凭噫气上叫号,不畏晴雷下追逐»——妄自凭噫气上去叫号,不怕晴雷下来追逐。写风筝的高飞。
「青云仰首不自致,托命长绳终娖娽»——青云仰首不能自致,托命长绳终究局促。写风筝的依赖。
「高飞未免丈夫惭,何况瞻相多蹙蹙»——高飞尚且令丈夫惭愧,何况瞻相大多蹙蹙。写风筝与人的对比。
「徘徊畏雨遂先归,贪恋无风还偃伏»——徘徊畏雨于是先归,贪恋无风还偃伏。写出游的犹疑。
「岂伊身世犹寥廓,坐念冬春客兹局»——岂是我身世还寥廓,坐念冬春客居这局促之地。写身世的感慨。
「窗前高下晒衣裤,室中左右堆箱簟»——窗前高下晒衣裤,室中左右堆箱簟。写家居的杂乱。
「青氤梦见草侵阶,春色意生日照屋»——青氤梦见草侵阶,春色意生日照屋。写对春天的感知。
「吾妻忆母只叹嗟,我友攻文极彬戫»——吾妻忆母只叹嗟,我友攻文极彬戫。写家人的感受。
「笑余度岁资唐史,未夜先眠烛不摍»——笑我度岁靠读唐史,未夜先眠蜡烛不撤。写自己的闲散。
「何人邮致水仙栽,无事燂汤日再浴»——何人邮寄来水仙栽,无事烧水日日再浴。写闲居的日常。
「遨头风味又若此,藉口无令诟孤独»——遨游风味又若此,借口无令诟病孤独。写出游的趣味。
「冯庵先生亦不出,肯和新诗粲盈幅»——冯庵先生也不出门,肯和新诗粲然盈幅。写友人的和诗。
艺术手法
一、以风筝喻人。风筝高飞却托命长绳,喻人虽志在高飞却受制于外力。二、诙谐活泼。全诗语言生动活泼,有民间歌谣的风味。三、细节丰富。晒衣裤、堆箱簟、水仙栽、日再浴,日常细节极写闲居。四、结句风雅。“肯和新诗粲盈幅”以友人和诗作结,从日常回到雅事。
总体评价
此诗二月三日出游,“青云仰首不自致托命长绳终娖娽”是全诗最有寄托的一句——风筝仰首青云却不能自致,托命于长绳终是局促,这是风筝的困境也是人的困境。而全诗的诙谐活泼则让沉重的寄托显得举重若轻。全诗格调诙谐活泼,有杨万里诗的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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