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淮阴侯列传后

清 · 李振钧

译文

登坛一对信奇才,钟室呼天剧可哀。

登坛拜将一番对策确实是奇才,在钟室中呼天喊地实在可悲。

爱好又将人断送,悔教丞相夜追回。

爱好人才却又将人断送,后悔让丞相连夜去追回来。

少年犹拜楚中尉,雍齿封侯意岂同。

少年时尚且被拜为楚中尉,雍齿也被封侯,其中含义怎能相同。

若使真王成帝业,功臣断不叹藏弓。

假如当初让他做真王成就帝业,功臣们绝不会叹息鸟尽弓藏。

腐史微词托渺冥,冤含碧血化燐青。

腐朽的史官将微言大义寄托于渺冥之间,冤屈凝结碧血化为青色的燐火。

当时太息庭中语,曾有何人侧耳听。

当时在庭中叹息的话语,曾有什么人侧耳倾听。

天遣孤儿寄海南,杵婴高义尉佗堪。

上天遣送孤儿寄托于海南,杵婴的高义连尉佗都堪与之比肩。

土官争说存韦姓,如意酖亡戚氏瘖。

当地官员争相说起还存有韦姓后人,而如意被毒死、戚夫人变成了哑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书淮阴侯列传后,共四首。诗人读《史记·淮阴侯列传》后抒发感慨,以韩信之悲剧命运为主题,写功臣之悲剧。第一首写萧何追韩信又杀韩信之矛盾,第二首写韩信若封真王则功臣不叹藏弓,第三首写史迁微词之冤,第四首写韩信遗孤之命运。

逐句解读
「登坛一对信奇才,钟室呼天剧可哀」——登坛拜将一番对策确实是奇才,钟室中呼天叫地极为可哀。

「爱好又将人断送,悔教丞相夜追回」——爱好又将人断送了,后悔叫丞相夜里追回来。萧何追韩信又助吕后杀韩信。

「少年犹拜楚中尉,雍齿封侯意岂同」——少年时还拜过楚中尉,雍齿封侯意思岂能相同。韩信拜为楚王之中尉是李左车。

「若使真王成帝业,功臣断不叹藏弓」——如果使真王成就帝业,功臣断然不会感叹藏弓。藏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腐史微词托渺冥,冤含碧血化燐青」——腐史(司马迁)的微词寄托在渺冥之中,冤情含着碧血化为青色燐火。

「当时太息庭中语,曾有何人侧耳听」——当时叹息庭中的话语,曾有什么人侧耳倾听?
「天遣孤儿寄海南,杵婴高义尉佗堪」——天遣孤儿寄居海南,杵婴的高义尉佗堪当。杵婴,韩信后人之托。

「土官争说存韦姓,如意酖亡戚氏瘖」——土官争相说存留韦姓,如意被鸩杀戚氏变哑。韦姓为韩信后人改姓。

艺术手法
一、「爱好又将人断送,悔教丞相夜追回」以"爱好"与"断送"矛盾,以"追回"与"杀之"矛盾,写萧何之于韩信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二、「若使真王成帝业,功臣断不叹藏弓」以假设写历史之可能,以"藏弓"写功臣之悲剧。三、「冤含碧血化燐青」以"碧血化燐"写冤情之深。四、「当时太息庭中语,曾有何人侧耳听」以反诘写无人倾听,忠言之不纳。

总体评价
此四首读淮阴侯传,以韩信之悲剧写功臣之命运。

「爱好又将人断送,悔教丞相夜追回」以矛盾写萧何之于韩信,最为警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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