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诸葛武侯故里
清 · 李振钧
译文
沂城南门枕河流。丰碑穹隆树道周。
沂城南门紧靠着河流。丰碑高大矗立在道路旁边。
篆画磨蚀堪指数,故里汉之武乡侯。
篆刻的字画已经磨蚀可以一一指点,这里就是汉代武乡侯的故里。
天厌火德群贼起。野无居人郊多垒。
上天厌弃火德群贼并起。四野没有居民郊外多是营垒。
城市荒烟蔓草中,宫庭焦土残阳里。
城市淹没在荒烟蔓草之中,宫殿化成残阳下的焦土。
先生避地走襄阳。少从从父去故乡。
先生避乱到了襄阳。年少时跟随叔父离开了故乡。
抱膝萧然吟梁父,至今指点卧龙冈。
抱膝萧然吟诵梁父吟,至今人们指点着卧龙冈。
分鼎早定天下计。后车得遇中山裔。
三分天下早已定下宏图计策。后来得以遇到中山靖王的后裔。
蜀都虽曰安一隅,汉祚终能绵两帝。
蜀都虽然说是偏安一隅,汉室帝统终能延续两代帝王。
可怜五丈起悲风。大星夜陨隳成功。
可怜五丈原刮起悲风。大星夜间陨落毁去了成功。
汤沐邑有田桑乐,老臣不得娱其躬。
汤沐邑中自有田桑之乐,老臣却不得安享天年。
恨不使公歌昼锦。混一归来集欢饮。
恨不能让你衣锦还乡。统一天下归来欢聚畅饮。
山东既入魏版图,义岂容归心已审。
山东已经划入魏国版图,道义岂容归去内心早已明了。
人生那必正邱首。惟赖大名垂宇宙。
人生何必一定要死在故乡。只仰赖大名流传宇宙。
楚材晋用迁地良,东夷西夷万岁寿。
楚材晋用迁到别处也好,东夷西夷都能万岁长寿。
一时同里殊愦愦。择木而栖昧前戒。
一时同乡的人真是糊涂。择木而栖却不懂前人的告诫。
丈夫大节不能明,展转伪朝几成败。
大丈夫的大节不能明白,辗转于伪朝之间几经成败。
志乘同书古姓名。鸿毛曾重泰山轻。
方志一同记载着古人的姓名。鸿毛曾经重于泰山。
遗爱即如羊叔子,岘碑空洒泪纵横。
遗爱就像羊叔子那样,岘山碑前空自泪流纵横。
遥忆锦官城外柏。丞相祠堂耀金碧。
遥想锦官城外的柏树。丞相祠堂闪耀着金碧光辉。
黄尘飞捲白杨风,何处追寻旧园宅。
黄尘飞卷白杨在风中,到哪里去追寻旧日的园林宅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过诸葛武侯故里,词人过沂城武侯故里,凭吊诸葛亮的功业与遗恨。诗中既写武侯的功勋与忠义,也感慨其故乡的荒凉与遗民的感慨,对武侯未能统一天下深致惋惜。
逐句解读
「沂城南门枕河流。丰碑穹隆树道周」——沂城南门傍着河流。高大的石碑矗立在路边。
「篆画磨蚀堪指数,故里汉之武乡侯」——篆刻的笔画磨蚀了还能数得出,故里是汉代的武乡侯。
「天厌火德群贼起。野无居人郊多垒」——天厌火德群贼四起。野外没有居民城郊多营垒。
「城市荒烟蔓草中,宫庭焦土残阳里」——城市在荒烟蔓草之中,宫庭在焦土残阳之下。
「先生避地走襄阳。少从从父去故乡」——先生避乱走到襄阳。少年时随从父离开故乡。
「抱膝萧然吟梁父,至今指点卧龙冈」——抱膝萧然吟诵梁父吟,至今人们还指点卧龙冈。
「分鼎早定天下计。后车得遇中山裔」——三分天下早已定计。后车得遇中山靖王之后(刘备)。
「蜀都虽曰安一隅,汉祚终能绵两帝」——蜀都虽然只是安于一隅,汉祚终究延续了两帝。
「可怜五丈起悲风。大星夜陨隳成功」——可怜五丈原上悲风起。大星夜间陨落功业毁坏。
「汤沐邑有田桑乐,老臣不得娱其躬」——汤沐邑中有田桑之乐,老臣却不得安享其身。
「恨不使公歌昼锦。混一归来集欢饮」——恨不能让你歌昼锦而归。统一天下回来设欢宴。
「山东既入魏版图,义岂容归心已审」——山东已入魏国版图,道义岂容归去心已审明。
「人生那必正邱首。惟赖大名垂宇宙」——人生何必一定要死在故乡。只赖大名流传宇宙。
「楚材晋用迁地良,东夷西夷万岁寿」——楚材晋用迁地也好,东夷西夷都能万岁长寿。
「一时同里殊愦愦。择木而栖昧前戒」——同时同里的人却糊涂得很。择木而栖不明前车之鉴。
「丈夫大节不能明,展转伪朝几成败」——大丈夫大节不能分明,辗转于伪朝几经成败。
「志乘同书古姓名。鸿毛曾重泰山轻」——方志同书古代姓名。鸿毛曾重于泰山。
「遗爱即如羊叔子,岘碑空洒泪纵横」——遗爱即使如羊叔子,岘山碑也只能空洒纵横之泪。
「遥忆锦官城外柏。丞相祠堂耀金碧」——遥想锦官城外的柏树。丞相祠堂闪耀金碧。
「黄尘飞捲白杨风,何处追寻旧园宅」——黄尘飞卷白杨风中,何处追寻旧时的园宅。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古诗,以过诸葛故里为线索,叙事与抒情交织。
「天厌火德群贼起」以天命写乱世。
「抱膝萧然吟梁父,至今指点卧龙冈」以抱膝吟诗写武侯之隐逸风度。
「可怜五丈起悲风。大星夜陨隳成功」以星陨写武侯之死,是传统写法却极具感染力。
「恨不使公歌昼锦」以昼锦还乡之典写武侯未竟之志。
「鸿毛曾重泰山轻」以轻重倒置写乱世价值观的颠倒,与武侯的忠义形成对比。结尾「黄尘飞捲白杨风,何处追寻旧园宅」以荒凉之景收束,与开头故里之荒凉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为怀古诗中的佳作,以武侯故里为起点,全面评述了诸葛亮的一生功业与遗恨。诗中既有对武侯的景仰,也有对其未能统一天下的惋惜,还有对故里荒凉的感慨,情感丰富而脉络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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