瘗骡

清 · 李宪噩

译文

灵蠢虽异性,造化本同理。乘气各有生,茫茫竟何恃?

灵蠢虽然本性不同造化本是同理。乘气各有生路茫茫之中竟依靠什么。

一朝生气尽,形骸共当委。有骡在中厩,买自西山市。

一旦生气耗尽形骸都当委弃。有一匹骡在中厩买自西山市。

家贫不食粟,瘦骨崚嶒起。前月燕南行,病侄羁千里。

家贫不喂粟米瘦骨崚嶒突起。上月燕南之行病侄被羁留千里之外。

雨雪哉奔驰,早夜恣鞭捶。游子竟不还,罢骡亦归死。

雨雪中奔驰早晚恣意鞭捶。游子终究未还疲骡也归于一死。

敝帷适相资,畚锸老省视。逮物岂能仁,中情自难已。

破旧帷帐恰好用来包裹畚锸由老仆来省视。对待物岂能说仁但内心之情自然难以自止。

念彼跋涉力,瘗之北园里。园中鸟雀喧,寒林薄短晷。

念及它跋涉的力气埋葬在北园之中。园中鸟雀喧闹寒林中日光短暂。

物生宁罔觉,嗟人乃如此。

物之生存难道没有知觉嗟叹人竟然也是如此。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瘗骡。灵蠢虽异性造化本同理写万物同理。乘气各有生茫茫竟何恃写生命之虚无。一朝生气尽形骸共当委写死亡之必然。有骡在中厩买自西山市家贫不食粟瘦骨崚嶒起写骡之贫苦。前月燕南行病侄羁千里雨雪哉奔驰早夜恣鞭捶写骡之劳苦。游子竟不还罢骡亦归死写骡之殉主。敝帷适相资畚锸老省视写掩埋之事。逮物岂能仁中情自难已写不忍之情。念彼跋涉力瘗之北园里写瘗骡之仁。园中鸟雀喧寒林薄短晷写园中之景。末以物生宁罔觉嗟人乃如此写物犹有知而人更可叹。

逐句解读
「灵蠢虽异性,造化本同理」——灵蠢虽然本性不同,造化本是同理。

「乘气各有生,茫茫竟何恃」——乘气各有生路,茫茫之中竟依靠什么。

「一朝生气尽,形骸共当委」——一旦生气耗尽,形骸都当委弃。

「有骡在中厩,买自西山市」——有一匹骡在中厩,买自西山市。

「家贫不食粟,瘦骨崚嶒起」——家贫不喂粟米,瘦骨崚嶒突起。

「前月燕南行,病侄羁千里」——上月燕南之行,病侄被羁留千里之外。

「雨雪哉奔驰,早夜恣鞭捶」——雨雪中奔驰,早晚恣意鞭捶。

「游子竟不还,罢骡亦归死」——游子终究未还,疲骡也归于一死。

「敝帷适相资,畚锸老省视」——破旧帷帐恰好用来包裹,畚锸由老仆来省视。

「逮物岂能仁,中情自难已」——对待物岂能说仁,但内心之情自然难以自止。

「念彼跋涉力,瘗之北园里」——念及它跋涉的力气,埋葬在北园之中。

「园中鸟雀喧,寒林薄短晷」——园中鸟雀喧闹,寒林中日光短暂。

「物生宁罔觉,嗟人乃如此」——物之生存难道没有知觉,嗟叹人竟然也是如此。

艺术手法
以骡喻人写生命之苦。瘦骨崚嶒写骡之瘦。雨雪恣鞭捶写骡之苦。逮物岂能仁写仁心之辩。末以物生有觉反衬人之无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瘗骡写仁心之思,从造化同理到骡之殉主到物生有觉,深沉而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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