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自画《溪山秋居图》
清 · 李宪噩
译文
男儿不封定边侯,破灭龟兹平尉头。
男儿如果不能封为定边侯,攻灭龟兹平定尉头国。
便当埽径招羊裘,东山诗酒相优游。
便应当扫清小径邀请穿羊裘的隐士,在东山以诗酒悠然游乐。
春花秋月吾自有,万里抛作蛮荒投。
春花秋月本是我所自有,却万里流放被抛入蛮荒之地。
蛮方瘴疠山水恶,出入但与猺獞俦。
蛮方之地瘴气弥漫山水险恶,出入只与猺獞等少数民族为伍。
白日无聊坐空馆,信笔挥洒模林邱。
白日百无聊赖坐在空馆之中,信笔挥洒描摹山林丘壑。
远远秋水疏林树,竹篱茅屋平沙洲。
远处秋水边疏落的树林,竹篱茅屋坐落平坦的沙洲之上。
人生若不逞妄想,如此位置非难求。
人生如果不逞妄想奢求,这样的居处并非难以觅得。
带金奉节岂无慕?壮年已过川东流。
佩戴金印奉命出使难道不令人羡慕?只是壮年已过如江水东流一去不返。
一名尚艰榜首署,千古安望青史留。
一个功名尚且难以名列榜首,又怎敢奢望千古青史留名。
但愿归寻故山乐,故山佳似图中幽。
只愿归去寻觅故山的乐趣,故山之美正如画中的幽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自画溪山秋居图,是一首题自画之作。诗人从"男儿不封定边侯"的壮志写起,以壮志难酬转入贬谪蛮荒的现实,以信笔挥洒的画中山水寄托归隐之思,终以"但愿归寻故山乐,故山佳似图中幽"收束,将壮志、贬谪、归隐三层意思层层推进。
逐句解读
「男儿不封定边侯,破灭龟兹平尉头」——男儿如果不能封为定边侯,破灭龟兹平定尉头。龟兹、尉头,西域国名。写少年的边塞壮志。
「便当埽径招羊裘,东山诗酒相优游」——便应当扫径招来穿羊裘的隐者,在东山诗酒中优游自适。羊裘,严子陵。写壮志不遂则归隐。
「春花秋月吾自有,万里抛作蛮荒投」——春花秋月我自己有,万里之外被抛弃投到蛮荒。
「蛮方瘴疠山水恶,出入但与猺獞俦」——蛮方瘴疠之气山水恶劣,出入只与猺獞之人为伴。猺獞,南方少数民族。
「白日无聊坐空馆,信笔挥洒模林邱」——白日无聊坐在空馆中,信笔挥洒模拟山林丘壑——即作画消遣。
「远远秋水疏林树,竹篱茅屋平沙洲」——画中秋水远处疏林,竹篱茅屋在平沙洲上。写画中之景。
「人生若不逞妄想,如此位置非难求」——人生如果不逞妄想,如此的位置并不难求。
「带金奉节岂无慕?壮年已过川东流」——带金印奉节钺岂能不羡慕?但壮年已经像川水东流般逝去。
「一名尚艰榜首署,千古安望青史留」——一个功名还难以在榜首署名,千古之下怎能期望青史留名。
「但愿归寻故山乐,故山佳似图中幽」——只愿回去寻找故山的乐趣,故山之美犹如画中的幽境。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壮志—贬谪—归隐三层结构推进,层次分明而情感递进。二、「白日无聊坐空馆,信笔挥洒模林邱」以"无聊"写贬谪之苦,以"信笔"写以画消遣,转折自然。三、「人生若不逞妄想,如此位置非难求」以"逞妄想"与"非难求"对比,写出世与入世的选择。四、「但愿归寻故山乐,故山佳似图中幽」以"佳似图中幽"写故山之美,画与真互映,收束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题自画而抒怀,壮志、贬谪、归隐三层情感层层推进。
「人生若不逞妄想,如此位置非难求」以平实语言道出世事之理,为全诗最警策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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