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旁儿并序

清 · 李宪噩

译文

道旁儿,哭声悲。

道旁的小孩,哭声悲伤。

阿母饿死,阿爷负我逃淮。

母亲饿死了,父亲背着我逃往淮地。

乞不得食行抛儿,呼爷不应仰天啼。

乞讨不到食物便行路抛弃了孩子,呼叫父亲不应便仰天啼哭。

阿爷行疾,儿何能追?

父亲走得快,孩子怎么能追得上。

问儿谁家子,儿不识姓名乡里。

问孩子是谁家的儿子,孩子不知道姓名和乡里。

行人聚观叹息耳。

行人聚在一起观看,只是叹息而已。

父子不相顾,谁其收哺育尔?

父子都不能互相照顾,谁来收养哺育你。

晚风寒,大路昏。

晚风寒冷,大路昏暗。

关闭人家,依傍犬吠嗔。

人家关门闭户,依傍之处只有犬吠的嗔怒。

荒荒旷野多死人。

荒荒旷野中有许多死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道旁弃儿,以朴素沉痛的笔触描写饥荒中父子离散的惨状,格调凄惨悲恸。

逐句解读
「道旁儿,哭声悲」道旁的小孩,哭声悲伤。

「阿母饿死,阿爷负我逃淮」母亲饿死了,父亲背着我逃往淮地。

「乞不得食行抛儿,呼爷不应仰天啼」乞讨不到食物便行路抛弃了孩子,呼叫父亲不应便仰天啼哭。

「阿爷行疾,儿何能追」父亲走得快,孩子怎么能追得上。

「问儿谁家子,儿不识姓名乡里」问孩子是谁家的儿子,孩子不知道姓名和乡里。

「行人聚观叹息耳」行人聚在一起观看,只是叹息而已。

「父子不相顾,谁其收哺育尔」父子都不能互相照顾,谁来收养哺育你。

「晚风寒,大路昏」晚风寒冷,大路昏暗。

「关闭人家,依傍犬吠嗔」人家关门闭户,依傍之处只有犬吠的嗔怒。

「荒荒旷野多死人」荒荒旷野中有许多死人。

艺术手法
以乐府体的短句写饥荒的惨状,节奏急促,如闻哭声。

"乞不得食行抛儿"以最朴素的叙述写最残酷的现实,不加修饰而催人泪下。

"问儿谁家子,儿不识姓名乡里"以问答写孩子的无知,更增悲惨。

"行人聚观叹息耳"以旁观者的无能为力写社会之冷漠。末以"荒荒旷野多死人"以惨景收束,触目惊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体写饥荒弃儿之惨,语言朴素而感情沉痛。以最简洁的叙述写最残酷的现实,不事雕琢而感人至深,是新乐府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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