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岑溪仆薛桂

清 · 李宪噩

译文

生者竟何似,死亦徒然耳。

活着的人到底像什么?死也只是徒然罢了。

死在故乡宅,有父兄妻子。

死在故乡的宅第,还有父兄妻子。

生悲无奈何,死事殊未已。

活着时悲伤无可奈何,死后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死丧在他乡,死日声遂駓。

死丧在他乡,死的那天声音就消逝了。

嗟尔从官游,不著真名氏。

嗟叹你跟随官员出游,连真实姓名都不为人知。

将为报其孥,未识何乡里。

想要报信给你的妻儿,却不知道你是哪个乡里。

埋之北原上,累累蛮冢里。

埋在北面的高原上,在累累蛮荒的坟墓之中。

春露与秋风,谁其分别此?

春露与秋风之下,谁会来分辨祭扫此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哀岑溪仆薛桂之作。诗人以朴素沉痛的笔调写仆人薛桂死在他乡的悲惨——死在故乡尚有父兄妻子,死在他乡则"死日声遂駓",连名字都不为人知,最终埋在蛮荒冢中,无人祭扫。全诗以生死对比、他乡与故乡对比,写底层人物之悲惨命运。

逐句解读
「生者竟何似,死亦徒然耳」——活着的人到底像什么?死也只是徒然罢了。开篇即写人生之无谓。

「死在故乡宅,有父兄妻子」——死在故乡的宅第,还有父兄妻子。写死在故乡至少有亲人。

「生悲无奈何,死事殊未已」——活着时悲伤无可奈何,死后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死丧在他乡,死日声遂駓」——死丧在他乡,死的那天声音就消逝了。駓,指声音消逝。

「嗟尔从官游,不著真名氏」——嗟叹你跟随官员出游,连真实姓名都不为人知。

「将为报其孥,未识何乡里」——想要报信给你的妻儿,却不知道你是哪个乡里。

「埋之北原上,累累蛮冢里」——埋在北面的高原上,在累累蛮荒的坟墓之中。

「春露与秋风,谁其分别此」——春露与秋风之下,谁会来分辨祭扫此坟?

艺术手法
一、「死在故乡宅,有父兄妻子」与「死丧在他乡,死日声遂駓」形成对比——同是死,故乡与他乡判若云泥。二、「嗟尔从官游,不著真名氏」以"不著真名氏"写底层人物之无名,社会之冷漠令人心寒。三、「将为报其孥,未识何乡里」以"未识"写信息之断绝,生者与死者都无法得知彼此的消息。四、「春露与秋风,谁其分别此」以季节更替写无人祭扫之悲,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哀仆人之死,以朴素笔调写底层人物之悲惨命运。

「死在故乡宅,有父兄妻子」与「死丧在他乡,死日声遂駓」的对比触目惊心。结尾「春露与秋风,谁其分别此」以无人祭扫收束,悲凉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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