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杨筼谷比部题其大父永青先生蓉峰采药图

清 · 李希圣

译文

天宝诗人衣见胫,老向长镵思托命。

天宝年间的诗人衣不蔽体露出小腿,老了只能靠长铲谋生托命。

江东处士顾圭年,饥啖蒺藜忘肉茗。

江东隐士顾圭年,饥饿时吃蒺藜充饥忘了肉和茶的味道。

诸公自羡大官羊,物外仍寻辟谷方。

诸位大人自羡大官的羊肉美食,却仍去寻找辟谷之方。

坐对兹图三叹息,强起题诗惭笔力。

坐对此画再三叹息,勉强起笔题诗惭愧笔力不足。

骑牛老人呼不还,写入郭熙春雨山。

骑牛的老人呼唤不回,被画入郭熙风格的春雨山景中。

比部风流竹林阮,祖德留遗今未远。

比部杨君风流如竹林七贤的阮籍,祖上美德遗留至今并不遥远。

我衰多病非苦吟,山雪堆门三尺深。

我衰老多病并非苦吟之人,山雪堆积门前三尺之深。

长安车尘梦濠濮,径欲从公采黄独。

在长安车马尘土中梦想濠濮之乐,径直想随公去采黄独。

山中或逢泌与良,调停骨肉神惨伤。

山中或许会遇到李泌和张良那样的人,调停骨肉之争令人神伤。

世事如今更枯朽,君纵多才难著手。

世事如今更加腐朽不堪,你纵然多才也难以着手挽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筼谷比部题其大父永青先生蓉峰采药图。诗人由画中采药老人联想到天宝诗人杜甫衣见胫、顾圭年饥啖蒺藜,写隐士之清苦与高洁。又写骑牛老人呼不还、郭熙春雨山,画中人如入仙境。末以"世事如今更枯朽,君纵多才难著手"收束,隐居虽好而世事已不可为。

逐句解读
「天宝诗人衣见胫,老向长镵思托命」——天宝年间诗人杜甫衣不蔽体露出小腿,老来拄着长镵思谋托命,以杜甫之困写隐士之苦。

「江东处士顾圭年,饥啖蒺藜忘肉茗」——江东处士顾圭年,饥饿时吃蒺藜竟忘了肉和茶,写隐士之安贫。

「诸公自羡大官羊,物外仍寻辟谷方」——诸公自羡大官的羊肉,物外之人仍在寻找辟谷之方,写仕与隐之别。

「坐对兹图三叹息,强起题诗惭笔力」——面对此图三次叹息,勉强起来题诗惭愧笔力不逮,写对画的敬仰。

「骑牛老人呼不还,写入郭熙春雨山」——骑牛的老人呼之不回,被写入郭熙春雨山图之中,写画中人如入画。

「比部风流竹林阮,祖德留遗今未远」——杨比部风流如竹林阮籍,祖德遗留至今不远,写杨家之传承。

「我衰多病非苦吟,山雪堆门三尺深」——我衰老多病并非苦吟,山雪堆积门前三尺深,写自身之困。

「长安车尘梦濠濮,径欲从公采黄独」——长安车尘中梦想濠濮之乐,径直想跟从您采黄独(药草),写归隐之愿。

「山中或逢泌与良,调停骨肉神惨伤」——山中或许遇到邴曼容与张良,调停骨肉之事令人精神惨伤,写隐亦不安。

「世事如今更枯朽,君纵多才难著手」——世事如今更加腐朽,你纵然多才也难以着手,以无奈收束。

艺术手法
1. 以人写画:杜甫、顾圭年、骑牛老人,以隐士之典写画中采药老人。
2. 以画入实:郭熙春雨山——画中之景如入现实,虚与实交融。
3. 以退写悲:采药隐居本为避世,而世事枯朽到隐居也不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题采药图,"世事如今更枯朽,君纵多才难著手"最为沉痛——隐居亦非避世之所,世事之坏已到无可挽回之地步,是题画诗中罕见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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