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诗绝句四十首 苏李

清 · 李希圣

译文

五字河梁出国风,论文已较长卿工。柏台高宴君无与,不在倡优狗马中。

五言诗在河梁送别处开出了国风般的气象,论诗文已经比司马相如更为精工。御史台的高宴你未参与,不在倡优狗马之列中。

难从晋帖仿来禽,入洛才多已不任。俗煞南朝钟记室,祗将一字抵千金。

难以从晋代法帖中仿效来禽之笔,入洛的才华太多已经不堪承受。俗不可耐的南朝钟记室,只用一字来抵千金之重。

逸响南皮不自量,陈思夺嫡在词场。西园月比鱼山好,翻案论诗到夕堂。

南皮的清逸之响不自量力,陈思王曹植在词坛上争夺嫡位。西园的月光胜过鱼山,翻案论诗直到夕阳西下的厅堂。

益寿轻华善自名,翰林轩陆有公评。文章第一论风格,不信安仁胜士衡。

益寿轻华善于为自己扬名,翰林院对陆机有公允评价。文章第一要论风格,不相信潘安能胜过陆机。

感慨无端托兴深,咏怀谁识阮公心。广陵散作穷途哭,莫向延年注里寻。

感慨无端寄托意兴深远,咏怀诗谁能理解阮籍的心意。广陵散成了穷途末路的哭泣,不要到颜延之的注解中去寻找。

种桑已值山河改,看菊还怜甲子同。千载子云朱仲晦,不将应璩比陶公。

种桑时已值山河改易,看菊花还怜惜甲子纪年相同。千年来的扬雄和朱熹,都不把应璩与陶渊明相比。

一代孤鸣实寡俦,颜延毁誉欲相仇。碧云清丽无风骨,莫把参军配惠休。

一代孤鸣确实少有同俦,颜延之的毁誉几乎要相互为仇。碧云诗清丽却缺少风骨,不要把参军与惠休僧人配对。

早年才弱患空疏,晚节苍凉独步初。玉貌内人今白首,不知家令是尚书。

早年才华尚弱患在空疏,晚年苍凉风格独步一时。玉貌内人如今已白头,不知家中令仆已是尚书。

青莲低首向宣城,玉石终嫌误后生。柳色梨花多累句,须知谢朓似阴铿。

李白低头向谢朓致敬,但玉石相杂终究担心误导后辈。柳色梨花之句太多累赘,须知谢朓的风格其实近似阴铿。

东阁官梅句有神,扬州水部最清新。选楼寂寞无颜色,不录千秋并世人。

东阁官梅的诗句确有神韵,扬州水部何逊最为清新。文选楼寂寞黯然无色,不收录千秋以来同代的诗人。

回雪流风独擅长,同时沈范各分行。钞书不救天才短,误尽王融学谢庄。

回雪流风之态独擅其长,同时的沈约范云各自行走不同的路。抄书不能补救天才的不足,误尽了王融去学谢庄。

萧瑟生平庾子山,暮年词赋动江关。玉台应悔当时体,七夕诗成已自删。

庾信一生萧瑟悲凉,晚年词赋震动江关。玉台新咏应当后悔当时的文体,七夕诗写成后已经自行删去。

高蹈三唐首拾遗,王杨蝉噪等陈隋。遗山别有兴亡恨,错认诗人作范蠡。

高蹈超逸在唐代诗人中首推陈子昂,王勃杨炯的蝉噪等同于陈隋。元好问另有兴亡之恨,错把诗人认作了范蠡。

忠孝纷纶制作奇,麻鞋兽锦各恩私。白头相对论诗律,胜似东蒙共被时。

忠孝纷纶制作奇绝,麻鞋与兽锦各有皇恩私赐。白头相对讨论诗律,胜过当年在东蒙同盖一被之时。

讽论篇篇近正声,秦中吟抵杜君卿。昌黎实录真颠倒,独为元臣赋永贞。

讽论之篇篇篇接近正声,秦中吟可以匹敌杜佑。韩愈的实录确实颠倒,独独为权臣赋咏永贞之事。

拾翠盘雕莫更论,卫公当日盗乾坤。乐天诗卷供鱼蠹,中夜披衣读罪言。

拾翠盘雕之事不必再论,卫公李德裕当日窃弄乾坤。白居易的诗卷任凭虫蛀,半夜披衣起来读杜牧的罪言。

钳口何人论北司,微辞寄托本非奇。玉川月蚀刘蕡策,一样伤心世岂知。

谁钳口不言议论北司宦官,微辞寄托本不是什么奇事。卢仝的月蚀诗和刘蕡的对策,同样的伤心世人哪里知道。

字字冥搜苦未安,废眠忘食称心难。可怜粗俗扬州守,留作他年画虎看。

字字苦心冥搜却难以安帖,废寝忘食要称心如意很难。可怜那粗俗的扬州太守,只留作他年画虎不成反类犬的笑谈。

涂抹坡诗百态新,南毛北纪是忠臣。莆田处士金陵客,艺苑雌黄别有人。

涂抹修改苏轼的诗做出百般新态,南毛北纪算是忠臣。莆田处士和金陵客人,文坛上品评高下的另有其人。

漫笑当年吕本中,陈黄诗派本来同。后山高出涪翁上,终觉陈谟论未公。

不要随意嘲笑当年的吕本中,陈师道和黄庭坚的诗派本来相同。后山的诗高出涪翁之上,终究觉得陈谟的评论不够公允。

明妃曲未逊欧王,司马才如蜀郡杨。更喜酒醒人散后,月明深院对新妆。

明妃曲并不逊色于欧阳修和王安石之作,司马光的才华如同蜀郡扬雄。更喜欢酒醒人散之后,明月照耀深院对着新妆之人。

鬼头万卷自淹该,俊逸青葱信异才。除却断肠词句好,无人知有贺方回。

贺铸万卷书自能淹博该通,俊逸青葱确实是奇才。除了断肠词写得精妙之外,没有人知道有贺方回此人。

秘监谈诗有盛名,渊源殊不负平生。屏山老去风情在,灯火樊楼写汴京。

秘监论诗享有盛名,师承渊源确实不负平生。屏山虽老去风情犹在,灯火樊楼之下书写汴京往事。

弹章并案到陶潜,径畈花翁尽改弦。南宋词人诗笔好,压他杨万与萧千。

弹劾奏章竟然牵连到陶渊明,径畈花翁都改变了主张。南宋词人的诗笔确实出色,压过了杨万里和萧千。

杨柳东门逼岁寒,刘郎桃树怕重看。谁知辇下张光弼,不惹风波到牡丹。

杨柳在东门逼近岁末严寒,刘郎的桃树怕人重新来看。谁知京城的张光弼,竟不招惹风波一直到牡丹花前。

水浅蓬莱鬓有丝,永和书法盛唐诗。国香零落冬青死,要为王孙废楚辞。

水浅蓬莱两鬓已有银丝,永和年间的书法和盛唐的诗歌。国香零落冬青树枯死,要为王孙而废弃楚辞。

京国才名四十年,玉堂彩笔拟神仙。梦中一角江南路,惯著孤篷听雨眠。

在京城才名已有四十年,玉堂中彩笔如同神仙。梦中一角江南路途,习惯戴着孤篷听雨入眠。

流传大定接明昌,文物风流未渠央。范揭同声推汉吏,岂知当世有欧阳。

流传的大定年间接连明昌年间,文物风流还未穷尽。范梈揭傒斯同声推崇汉代文吏,岂知当世还有欧阳玄。

清丽居然逼李温,首传吴体过中原。琵琶省识江南怨,绝代销魂萨雁门。

清丽的风格竟然逼近李商隐温庭筠,首先将吴体传过中原。琵琶声让人省悟江南的哀怨,绝代销魂的是萨都剌。

客妇文妖更鬼才,春花秋月斗清哀。玉溪刻意摹昌谷,都乞夔州剩馥来。

客妇文妖更是鬼才,春花秋月争斗清冷哀愁。李商隐刻意模仿李贺,都从杜甫夔州诗中乞取残余的芬芳。

青邱中道折芝英,不许文章老更成。还有信阳何大复,可怜才地两倾城。

高启中途折损了灵芝英才,不让他文章到老更加成熟。还有信阳何景明,可惜才华和地位都足以倾城。

乐府迷离仿九章,鼎钟帷幄暗悲伤。孤臣泪似苔痕绿,春雨年年上苑墙。

乐府诗迷离恍惚仿效九章,鼎钟帷幄之中暗自悲伤。孤臣之泪如同苔痕般碧绿,春雨年年洒在上苑墙头。

进士山东李中麓,子规江上陆沧浪。诗名相业供描画,始信多才本不祥。

山东进士李开先,江上子规般啼血的陆深。诗名和相业都只供描画,才相信多才多艺本来就是不祥之兆。

晚服西涯及震川,卮言憍气已全湔。奇情剩作昙阳犬,比似温陵拜澹然。

晚年折服于李东阳和归有光,放言骄气已经全部洗去。奇情只做了昙阳子的门犬,好比温陵人崇拜澹然居士。

北极风烟郡国开,中原日月自楼台。诗人反覆无多字,谁许西京作赋才。

北极风烟中郡国开辟,中原日月自然照在楼台之上。诗人反复吟咏没有多少字句,谁许可他做西京作赋之才。

击壤颓波未寂寥,枫山浅俗定山佻。新诗自作温岐语,细雨寒鸡梦早朝。

击壤体的颓波还未寂寥,枫山浅俗而定山轻佻。新诗自作温庭筠和李商隐的语调,细雨寒鸡中梦见早朝。

浪子燕青气未平,秋风圃扇擅才情。三朝白发江湖梦,夜夜渔灯当火城。

浪子燕青般意气未平,秋风团扇中独擅才情。三朝白发江湖之梦,夜夜渔灯当作火城。

半夜挑灯不奈何,梅村才调本无多。东家未要施朱粉,浪费南都十斛螺。

半夜挑灯无可奈何,吴伟业的才调本来就不多。东家并未要求施朱敷粉,浪费了南都十斛螺子黛。

青主论文重北风,江南愁独与君同。鹊山寒食明湖柳,写入乌痕燕影中。

傅山论文推重北方风骨,江南的愁绪只与您相同。鹊山寒食大明湖畔的柳色,写入乌痕燕影之中。

晚岁颓唐力已殚,论诗序爵未欺谩。尚书爱好真无益,祗配贪多七品官。

晚年颓唐精力已经耗尽,论诗排列官爵并未欺瞒。尚书的爱好确实无益,只配做个贪多的七品官。

赏析

题解
此为大型论诗组诗,共三十首,从先秦至明清,品评历代诗人与诗风。每首四句,或论一家之得失,或辨流派之异同,或评风格之高下,见解独到而锋利。

逐句解读
「五字河梁出国风,论文已较长卿工」——五言诗自河梁送别出,上承国风传统,论文章已比司马相如更工。

「柏台高宴君无与,不在倡优狗马中」——柏台高宴你未曾参与,不在倡优狗马之列。论李陵苏武之诗。

「难从晋帖仿来禽,入洛才多已不任」——难以从晋帖中仿写来禽帖,入洛之后才学虽多已不堪任。论潘岳。

「俗煞南潮钟记室,祗将一字抵千金」——南朝钟嵘《诗品》俗不可耐,只把一字抵千金。论钟嵘品诗之失。

「逸响南皮不自量,陈思夺嫡在词场」——南皮之游的逸响不自量力,陈思王曹植在词场上争夺嫡位。

「西园月比鱼山好,翻案论诗到夕堂」——西园之月比鱼山更好,翻案论诗到了夕堂。论曹丕曹植兄弟。

「益寿轻华善自名,翰林轩陆有公评」——益寿轻华善于自名,翰林轩陆自有公评。论陆机。

「文章第一论风格,不信安仁胜士衡」——文章第一论风格,不信潘安仁胜过陆士衡。论潘岳陆机。

「感慨无端托兴深,咏怀谁识阮公心」——感慨无端寄托兴味深远,咏怀诗谁识阮籍之心。

「广陵散作穷途哭,莫向延年注里寻」——广陵散成了穷途之哭,不要到颜延年的注里去寻找。论阮籍。

「种桑已值山河改,看菊还怜甲子同」——种桑已经值山河改变,看菊花还怜甲子相同。论陶渊明。

「千载子云朱仲晦,不将应璩比陶公」——千年之后扬雄和朱熹,不把应璩比作陶公。论陶渊明之高。

「一代孤鸣实寡俦,颜延毁誉欲相仇」——一代孤鸣实在少有同俦,颜延年的毁誉想要相互仇视。论颜延年与陶渊明。

「碧云清丽无风骨,莫把参军配惠休」——碧云清丽而无风骨,不要把参军与惠休相配。论汤惠休。

「早年才弱患空疏,晚节苍凉独步初」——早年才华弱患在空疏,晚节苍凉独步于初。论鲍照。

「玉貌内人今白首,不知家令是尚书」——玉貌内人如今已经白首,不知家令就是尚书。论沈约。

「青莲低首向宣城,玉石终嫌误后生」——李白低首向谢朓,玉石终究嫌误了后生。

「柳色梨花多累句,须知谢朓似阴铿」——柳色梨花多累赘之句,须知谢朓似阴铿。论谢朓。

「东阁官梅句有神,扬州水部最清新」——东阁官梅之句有神,扬州水部最为清新。论何逊。

「选楼寂寞无颜色,不录千秋并世人」——选楼寂寞没有颜色,不录千秋并世之人。论《文选》之失。

「回雪流风独擅长,同时沈范各分行」——回雪流风独擅其长,同时沈约范云各分行。论吴均。

「钞书不救天才短,误尽王融学谢庄」——钞书不能挽救天才之短,误尽了王融学谢庄。论王融。

「萧瑟生平庾子山,暮年词赋动江关」——萧瑟平生的庾信,暮年词赋惊动江关。论庾信。

「玉台应悔当时体,七夕诗成已自删」——《玉台新咏》应悔当时之体,七夕诗成已经自行删去。论庾信之悔。

「高蹈三唐首拾遗,王杨蝉噪等陈隋」——高出三唐首推陈子昂拾遗,王勃杨炯如蝉噪等同于陈隋。论陈子昂。

「遗山别有兴亡恨,错认诗人作范蠡」——元好问别有兴亡之恨,错认诗人作范蠡。论元好问论陈子昂之失。

「忠孝纷纶制作奇,麻鞋兽锦各恩私」——忠孝纷纶制作奇特,麻鞋兽锦各有恩私。论杜甫。

「白头相对论诗律,胜似东蒙共被时」——白头相对讨论诗律,胜过东蒙共被之时。论杜甫严武。

「讽论篇篇近正声,秦中吟抵杜君卿」——讽论之篇篇接近正声,《秦中吟》抵得上杜君卿。论白居易。

「昌黎实录真颠倒,独为元臣赋永贞」——韩愈的实录真是颠倒,独为元臣赋永贞。论韩愈评白居易之失。

「拾翠盘雕莫更论,卫公当日盗乾坤」——拾翠盘雕不必再论,李卫公当日盗取乾坤。论李德裕。

「乐天诗卷供鱼蠹,中夜披衣读罪言」——白居易诗卷供鱼蠹啃食,半夜披衣读《罪言》。论杜牧。

「钳口何人论北司,微辞寄托本非奇」——钳口不语谁人论北司,微辞寄托本来不奇。论晚唐诗。

「玉川月蚀刘蕡策,一样伤心世岂知」——卢仝月蚀诗与刘蕡对策,一样伤心世人岂知。论卢仝刘蕡。

「字字冥搜苦未安,废眠忘食称心难」——字字冥搜苦于不安,废寝忘食称心之难。论贾岛。

「可怜粗俗扬州守,留作他年画虎看」——可怜粗俗的扬州太守,留作他年画虎之看。论姚合。

「涂抹坡诗百态新,南毛北纪是忠臣」——涂抹苏轼之诗百态出新,南毛北纪是忠臣。论清人学苏。

「莆田处士金陵客,艺苑雌黄别有人」——莆田处士金陵客,艺苑之中别有评论之人。论宋濂高启。

「漫笑当年吕本中,陈黄诗派本来同」——漫笑当年吕本中,陈与黄的诗派本来相同。论江西诗派。

「后山高出涪翁上,终觉陈谟论未公」——陈后山高出黄庭坚之上,终究觉得陈谟之论不公。论陈师道黄庭坚。

「明妃曲未逊欧王,司马才如蜀郡杨」——明妃曲不逊于欧阳修王安石,司马之才如蜀郡扬雄。论王安石。

「更喜酒醒人散后,月明深院对新妆」——更喜欢酒醒人散之后,月明深院对着新妆。论王安石诗风。

「鬼头万卷自淹该,俊逸青葱信异才」——鬼头万卷自然淹博该通,俊逸青葱确实异才。论贺铸。

「除却断肠词句好,无人知有贺方回」——除了断肠词句好,无人知道有贺方回。论贺铸之被忽视。

「秘监谈诗有盛名,渊源殊不负平生」——秘监谈诗享有盛名,渊源确实不负平生。论元好问。

「屏山老去风情在,灯火樊楼写汴京」——屏山老去风情犹在,灯火樊楼写下汴京。论元好问之诗。

「弹章并案到陶潜,径畈花翁尽改弦」——弹章并案到了陶潜,径畈花翁都改了弦。论南宋诗禁。

「南宋词人诗笔好,压他杨万与萧千」——南宋词人诗笔好,压过杨万里与萧千。论南宋词人。

「杨柳东门逼岁寒,刘郎桃树怕重看」——杨柳东门逼近岁寒,刘郎桃树怕再重看。论刘克庄。

「谁知辇下张光弼,不惹风波到牡丹」——谁知京中张光弼,不惹风波到牡丹。论张翥。

「水浅蓬莱鬓有丝,永和书法盛唐诗」——水浅蓬莱鬓有丝,永和书法与盛唐诗。论赵孟頫。

「国香零落冬青死,要为王孙废楚辞」——国香零落冬青枯死,要为王孙废弃楚辞。论宋遗民。

「京国才名四十年,玉堂彩笔拟神仙」——京国才名四十年,玉堂彩笔比拟神仙。论虞集。

「梦中一角江南路,惯著孤篷听雨眠」——梦中一角江南路,惯穿孤篷听雨而眠。论虞集之思乡。

「流传大定接明昌,文物风流未渠央」——流传大定年间承接明昌,文物风流尚未终结。论金元之际。

「范揭同声推汉吏,岂知当世有欧阳」——范梈揭傒斯同声推崇汉吏,岂知当世有欧阳玄。论元诗。

「清丽居然逼李温,首传吴体过中原」——清丽居然逼近李商隐温庭筠,首传吴体过中原。论萨都剌。

「琵琶省识江南怨,绝代销魂萨雁门」——琵琶省识江南之怨,绝代销魂的萨雁门。论萨都剌。

「客妇文妖更鬼才,春花秋月斗清哀」——客妇文妖更是鬼才,春花秋月竞斗清哀。论杨维桢。

「玉溪刻意摹昌谷,都乞夔州剩馥来」——玉溪生刻意模仿昌谷,都乞求夔州杜甫之余馥来。论杨维桢学李贺。

「青邱中道折芝英,不许文章老更成」——高青邱中年折了芝英,不许文章老而更成。论高启。

「还有信阳何大复,可怜才地两倾城」——还有信阳何大复,可怜才华与地位都倾城。论何景明。

「乐府迷离仿九章,鼎钟帷幄暗悲伤」——乐府迷离仿效九章,鼎钟帷幄之中暗自悲伤。论刘基。

「孤臣泪似苔痕绿,春雨年年上苑墙」——孤臣之泪如苔痕之绿,春雨年年浸润上苑之墙。论刘基之亡国之痛。

「进士山东李中麓,子规江上陆沧浪」——山东进士李中麓,江上子规陆沧浪。论李开先陆深。

「诗名相业供描画,始信多才本不祥」——诗名与相业供描画,才信多才本来不祥。论多才之不祥。

「晚服西涯及震川,卮言憍气已全湔」——晚年服膺西涯及震川,卮言骄气已全洗去。论王世贞。

「奇情剩作昙阳犬,比似温陵拜澹然」——奇情只剩下作昙阳子之犬,比作温陵李贽拜澹然。论王世贞之晚节。

「北极风烟郡国开,中原日月自楼台」——北极风烟郡国开,中原日月自有楼台。论明初诗。

「诗人反覆无多字,谁许西京作赋才」——诗人反复没有多少字,谁许西京有作赋之才。论明诗之弱。

「击壤颓波未寂寥,枫山浅俗定山佻」——击壤之颓波尚未寂寥,枫山浅俗定山轻佻。论邵雍庄昶。

「新诗自作温岐语,细雨寒鸡梦早朝」——新诗自作温岐之语,细雨寒鸡梦早朝。论明人学温李。

「浪子燕青气未平,秋风圃扇擅才情」——浪子燕青之气未平,秋风团扇擅才情。论明人传奇。

「三朝白发江湖梦,夜夜渔灯当火城」——三朝白发江湖之梦,夜夜渔灯当作火城。论明遗民。

「半夜挑灯不奈何,梅村才调本无多」——半夜挑灯无可奈何,吴梅村才调本来不多。论吴伟业。

「东家未要施朱粉,浪费南都十斛螺」——东家未要施朱粉,浪费了南都十斛螺黛。论吴伟业之修饰。

「青主论文重北风,江南愁独与君同」——傅青主论文重视北风,江南之愁独与君同。论傅山。

「鹊山寒食明湖柳,写入乌痕燕影中」——鹊山寒食明湖之柳,写入乌痕燕影之中。论傅山诗风。

「晚岁颓唐力已殚,论诗序爵未欺谩」——晚岁颓唐之力已经竭尽,论诗序爵并未欺谩。论钱谦益。

「尚书爱好真无益,祗配贪多七品官」——尚书爱好真是无益,只配做个贪多的七品官。论钱谦益之失。

艺术手法
全诗以组诗形式纵论古今诗人,每首四句自成一篇而前后连贯。论诗手法多样:或以对比见高下(潘岳与陆机),或以典故写风格(广陵散写阮籍),或以反问写见解(谁许西京作赋才),或以比喻写特色(画虎看姚合)。用典精切,评骘犀利。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三十首之规模纵论古今诗家,见解独到而锋芒毕露,是清代论诗诗中的重要作品,格调峻切而学养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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