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城路 冬夜书怀
清 · 李佩金
译文
茸窗悄悄笼鹦睡,兰釭冷摇青晕。
绒毛窗帘寂静无声,笼中鹦鹉已经入睡,兰灯冷冷地摇曳着青色的光晕。
斗帐量愁,机丝织恨,央及霜风休紧。
小帐中衡量着愁绪,织机上织出恨意,央求霜风不要刮得太紧。
愁眠乍稳。怕叠鼓飘来,断魂惊醒。
愁眠刚刚安稳,怕阵阵鼓声飘来,惊醒了断肠的梦。
似铁罗衾,夜寒偎瘦碧纱影。
丝罗被冷如铁,夜寒中瘦影依偎着碧绿的纱窗。
吟缄和泪褶损。正珠绳历历,斜过金井。
吟诗的书信和泪折损,正有露珠般的绳索清清楚楚,斜斜掠过金井。
月淡垂烟,帘空化水,消得几番清景。
月光淡薄垂着烟雾,空帘映水,怎能消受几番清冷景致。
回栏小凭。恁玉臂清辉,袜罗凉浸。
靠着回栏小憩,任凭玉臂沐浴清辉,罗袜被凉露浸透。
依约遥峰,晓钟烟外迥。
依稀可见远处的山峰,晨钟在烟霭之外远远传来。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台城路》调,冬夜书怀。词写冬夜的愁眠——茸窗悄悄笼鹦睡兰釭冷摇青晕,是窗静灯冷;斗帐量愁机丝织恨央及霜风休紧,是帐中愁恨;愁眠乍稳怕叠鼓飘来断魂惊醒,是愁眠惊醒;似铁罗衾夜寒偎瘦碧纱影,是衾寒瘦影。下阕写更深——吟缄和泪褶损正珠绳历历斜过金井,是吟笺泪痕;月淡垂烟帘空化水消得几番清景,是月淡帘空;回栏小凭恁玉臂清辉袜罗凉浸,是凭栏凉浸;依约遥峰晓钟烟外迥,是最清寂的收束——遥峰晓钟烟外远。全词以冬夜写愁眠,格调清寂。
逐句解读
「茸窗悄悄笼鹦睡,兰釭冷摇青晕」——茸窗悄悄笼中鹦鹉睡,兰釭冷摇青晕。写窗静灯冷。
「斗帐量愁,机丝织恨,央及霜风休紧」——斗帐量愁,机丝织恨,央及霜风休要吹紧。写帐中愁恨。
「愁眠乍稳。怕叠鼓飘来,断魂惊醒」——愁眠乍稳。怕叠鼓飘来,断魂惊醒。写愁眠惊醒。
「似铁罗衾,夜寒偎瘦碧纱影」——似铁罗衾,夜寒偎瘦碧纱影。写衾寒瘦影。
「吟缄和泪褶损。正珠绳历历,斜过金井」——吟笺和泪褶损。正珠绳历历斜过金井。写吟笺泪痕。
「月淡垂烟,帘空化水,消得几番清景」——月淡垂烟,帘空化水,消得几番清景。写月淡帘空。
「回栏小凭。恁玉臂清辉,袜罗凉浸」——回栏小凭。恁玉臂清辉,袜罗凉浸。写凭栏凉浸。
「依约遥峰,晓钟烟外迥」——依约遥峰,晓钟烟外远。写最清寂的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寒写愁。兰釭冷、霜风紧、似铁罗衾、袜罗凉浸,寒即是愁。二、以织写愁。斗帐量愁机丝织恨,以量与织写愁之深。三、惊醒之苦。愁眠乍稳怕叠鼓飘来断魂惊醒,以惊醒写最深的苦。四、结句清寂。依约遥峰晓钟烟外迥,以晓钟烟外写冬夜将尽的清寂。
总体评价
此词冬夜书怀,"似铁罗衾夜寒偎瘦碧纱影"是全词最冷的一句——罗衾如铁夜寒逼人,瘦影偎在碧纱之侧。而"愁眠乍稳怕叠鼓飘来断魂惊醒"则以惊醒写最深的苦。全词格调清寂,有周邦彦冬夜词的清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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