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龙崖趋泸溪述所见

清 · 李良年

译文

绝壁何嶙峋,侧翠倚江岸。

陡峭的崖壁多么嶙峋险峻,苍翠的山壁侧倚在江岸之上。

云水一相映,清辉朝屡换。

云与水交相辉映,清晨的光辉不断变幻。

石非五丁凿,嵌空乃百变。

这些石壁并非五丁力士开凿,却千姿百态变化无穷。

如梭了可{木郑},似月魄始半。

有的像梭子一样细长,有的像初生的半月。

或击壶口缺,或迸锦丝断。

有的像击碎的壶口般残缺,有的像崩断的锦丝般断裂。

漏日宛通中,障树若无畔。

日光从缝隙中穿射而过,遮挡的树木仿佛没有边际。

势绝飞鸟窥,祇应山鬼窜。

地势险绝连飞鸟也无法窥视,只该有山鬼在其中出没。

蚁附定何由,径尺{户支}细栈。

像蚂蚁攀附又怎能上去,只有尺许宽的细窄栈道。

窗楯亦具设,败绠涩余鍊。

栈道旁还设有窗栏,但绳索已经破败涩滞只剩残段。

纵横百里内,仰视目为眩。

方圆百里之内,仰望崖壁令人目眩。

其故不可测,挥手付梦幻。

其中缘故不可揣测,只好挥手将它归于梦幻。

长年话凄怆,此地饱经乱。

船夫说起往事满是凄怆,此地饱经战乱之苦。

万骑走空村,居人息樵爨。

万千骑兵横扫过空荡的村落,居民连砍柴做饭都不敢。

寥翘峡女泣,袒跣溪童惯。

荒凉的山峡中妇女哭泣,赤脚的溪边孩童已习以为常。

岂得顾里闾,猿挂垂一襻。

哪里还顾得上乡里家园,像猿猴一样悬挂在峭壁之上。

饥来摘山果,渴饮汲幽涧。

饥饿时摘山果充饥,口渴时汲取幽涧之水。

生还谅无几,遗迹犹可叹。

能够生还的人恐怕寥寥无几,留下的遗迹仍令人感叹。

尚想避秦时,斯语非荒漫。

不禁想起避秦之时,这话并非荒诞无稽。

辄因俯仰骇,聊复纪闻见。

因俯仰之间心生惊骇,姑且记录下所见所闻。

桑田若为海,他日辱楼见。

沧海桑田若变为大海,他日或许还能再见楼阁。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自白龙崖趋泸溪述所见",写自白龙崖赴泸溪途中所见的险峻与战乱遗迹。诗以绝壁何嶙峋侧翠倚江岸写起,经云水一相映清辉朝屡换的山景,到石非五丁凿嵌空乃百变的奇石,到如梭了可掷似月魄始半的怪石,到或击壶口缺或迸锦丝断的残石,到漏日宛通中障树若无畔的幽深,到势绝飞鸟窥只应山鬼窜的险峻,到蚁附定何由径尺支细栈的险路,到窗楯亦具设败绠涩余鍊的遗迹,到纵横百里内仰视目为眩的壮观,到其故不可测挥手付梦幻的不可解,到长年话凄怆此地饱经乱的船夫之叹,到万骑走空村居人息樵爨的战乱之惨,到寥翘峡女泣袒跣溪童惯的流离之苦,到岂得顾里闾猿挂垂一襻的求生之艰,到饥来摘山果渴饮汲幽涧的艰辛,到生还谅无几遗迹犹可叹的感慨,到尚想避秦时斯语非荒漫的遐想,末以"辄因俯仰骇,聊复纪闻见。桑田若为海,他日辱楼见"写因俯仰骇聊复纪闻见、桑田若为海他日辱楼见的感叹,写出了途中所见的险峻与战乱遗迹。

逐句解读
「绝壁何嶙峋,侧翠倚江岸。云水一相映,清辉朝屡换」——绝壁何嶙峋,侧翠倚江岸。云水一相映,清辉朝屡换。

「石非五丁凿,嵌空乃百变。如梭了可掷,似月魄始半」——石非五丁凿,嵌空乃百变。如梭了可掷,似月魄始半。

「或击壶口缺,或迸锦丝断。漏日宛通中,障树若无畔」——或击壶口缺,或迸锦丝断。漏日宛通中,障树若无畔。

「势绝飞鸟窥,祇应山鬼窜。蚁附定何由,径尺支细栈」——势绝飞鸟窥,只应山鬼窜。蚁附定何由,径尺支细栈。

「窗楯亦具设,败绠涩余鍊。纵横百里内,仰视目为眩」——窗楯亦具设,败绠涩余鍊。纵横百里内,仰视目为眩。

「其故不可测,挥手付梦幻。长年话凄怆,此地饱经乱」——其故不可测,挥手付梦幻。长年话凄怆,此地饱经乱。

「万骑走空村,居人息樵爨。寥翘峡女泣,袒跣溪童惯」——万骑走空村,居人息樵爨。寥翘峡女泣,袒跣溪童惯。

「岂得顾里闾,猿挂垂一襻。饥来摘山果,渴饮汲幽涧」——岂得顾里闾,猿挂垂一襻。饥来摘山果,渴饮汲幽涧。

「生还谅无几,遗迹犹可叹。尚想避秦时,斯语非荒漫」——生还谅无几,遗迹犹可叹。尚想避秦时,斯语非荒漫。

「辄因俯仰骇,聊复纪闻见。桑田若为海,他日辱楼见」——辄因俯仰骇,聊复纪闻见。桑田若为海,他日辱楼见。

艺术手法
一、以险峻写景:绝壁嶙峋、嵌空百变,以险峻写山景。二、以战乱写惨:万骑走空村、峡女泣、溪童惯,以战乱写惨。三、以避秦写遐想:尚想避秦时,以避秦写遐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途中所见写险峻与战乱,"万骑走空村,居人息樵爨"写战乱最为沉痛,"生还谅无几,遗迹犹可叹"写感慨最为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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