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行哭东郊刘子
清 · 李锴
译文
青滋山人汉王孙,产古楚地今吴门。秋心古貌凛然具,滟滪之水潇湘云。
青滋山人本是汉朝王孙后裔,出生在古楚之地如今住在吴门。秋意般的心境古朴的容貌凛然具备,有滟滪堆的险水和潇湘的云雾。
雄才跨陵邺都客,自许卓荦能偏人。少年客游老不返,负笈历遍天涯春。
雄才大略超越邺都的宾客,自许卓越出众能够超越旁人。少年出游到老不归,背着书箱走遍天涯春色。
江涛海色揽欲尽,裋褐饱掬京华尘。低佪赵魏区,流览咸阳道。探索邯郸战伐危,荡磨太华阴阳老。
江涛海色想要揽尽,穿着粗布衣服饱掬京华的尘土。徘徊在赵魏之间,游览咸阳古道。探寻邯郸战伐的危局,荡磨太华山的阴阳古今。
凤台牛首烟雨秋,归去更作金陵游。酒酣放笔真宰赴,国殇山鬼啼阴幽。
凤台牛首山烟雨秋天,回去又作了金陵之游。酒酣挥笔如造化天工降临,国殇山鬼在阴幽中啼哭。
君年六十举一子,三载盈盈限秋水。故乡不归归异乡,人生有情宁乐此。
你六十岁生了一个儿子,三年来盈盈一水间如隔秋水。故乡不归却归了异乡,人生有情哪里愿意如此。
秋山友人遗尺书,报君白首来京都。玄州十月一把臂,惆怅垂老犹饥驱。
秋山友人寄来书信,报告你白首来到京都。玄州十月间一握手臂,惆怅垂老之年还要为饥驱奔波。
短日迫虞渊,不得驻斯须。清冰寒迸玉壶碎,霹雳骇震丘琴枯。
短促的太阳迫近虞渊,一刻也不能停留。清冰寒冷迸裂玉壶碎裂,霹雳震惊丘中的琴弦枯断。
忆与君订交,乃在庚子冬。惊飙振霜原,安能定飞蓬。中间离合经一纪,壮齿亦复成衰翁。
回忆与君订交,是在庚子年冬天。惊风振动霜原,怎能安定那飞蓬。中间离合经历了一纪,壮年也变成了衰老的老翁。
昨夜昏灯入妖梦,先期死友精诚动。素车白马城东来,失声一拍成悲恸。
昨夜昏灯下做了一个妖梦,死去的友人精诚感动了我。素车白马从城东而来,失声一拍成为悲恸。
天青月冻风凄凄,严霜古瓦鸺鹠啼。孤魂荧荧夕几逝,江云燕树增迷离。
天色青青月光冰冻寒风凄凄,严霜覆在古瓦上鸺鹠啼叫。孤魂荧荧傍晚几乎消逝,江上云雾燕地树木更添迷离。
老妻向衰暮,娇儿方孩提,可怜茕独谁依栖。新诗简练齐杜陵,壬子况复同年生。君当休明彼昏乱,生死遭遇何同情。皇天独畀身后名,呜呼皇天独畀身后名。
老妻已近衰暮,娇儿还在孩提,可怜孤苦无依靠谁栖身。新诗简练可比杜甫,何况壬子年又是同年所生。你遇到清明之世他却生于昏乱,生死遭遇怎能同日而语。上天唯独赐予他身后的名声,唉,上天唯独赐予他身后的名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哭悼友人刘子而作,追忆其生平才华与坎坷遭遇,以妖梦写死讯之惊人,情真意切,悲痛深沉。
逐句解读
「青滋山人汉王孙,产古楚地今吴门」青滋山人本为汉代王孙后裔,祖产在古楚地如今住在吴门。
「秋心古貌凛然具,滟滪之水潇湘云」秋心古貌凛然具备,如滟滪堆的水和潇湘的云。
「雄才跨陵邺都客,自许卓荦能偏人」雄才跨越邺都的宾客,自许卓绝不凡能超拔众人。
「少年客游老不返,负笈历遍天涯春」少年出游到老未归,背着书箱走遍天涯的春天。
「江涛海色揽欲尽,裋褐饱掬京华尘」江涛海色想要揽尽,穿着粗布衣饱掬京华的尘土。
「低佪赵魏区,流览咸阳道」在赵魏之地徘徊,流览咸阳的古道。
「探索邯郸战伐危,荡磨太华阴阳老」探索邯郸战伐的危险,荡磨太华山的阴阳变化。
「凤台牛首烟雨秋,归去更作金陵游」凤台牛首山的烟雨秋色,回去再作金陵之游。
「酒酣放笔真宰赴,国殇山鬼啼阴幽」酒酣挥笔如造化天成,国殇山鬼在阴暗幽深之处啼哭。
「君年六十举一子,三载盈盈限秋水」你年过六十得了一个儿子,三年间盈盈一水之隔。
「故乡不归归异乡,人生有情宁乐此」故乡不归却归了异乡,人生有情难道乐于此吗。
「秋山友人遗尺书,报君白首来京都」秋山友人寄来书信,报告你白发来到京都。
「玄州十月一把臂,惆怅垂老犹饥驱」在玄州十月终于一握手,惆怅的是垂老之年还在为饥寒驱使。
「短日迫虞渊,不得驻斯须」短促的日影逼近虞渊,一刻也不能停留。
「清冰寒迸玉壶碎,霹雳骇震丘琴枯」清冰寒气迸裂玉壶碎裂,霹雳惊雷震得山丘琴弦枯断。
「忆与君订交,乃在庚子冬」回忆与您订交,是在庚子年冬天。
「惊飙振霜原,安能定飞蓬」惊风震动着霜原,怎能安定飞蓬。
「中间离合经一纪,中间离合经历了一纪十二年,
「壮齿亦复成衰翁」壮年的牙齿也已变成了衰翁。
「昨夜昏灯入妖梦,先期死友精诚动」昨夜昏灯之下做了妖梦,先期的亡友精诚所感。
「素车白马城东来,失声一拍成悲恸」素车白马从城东而来,失声一拍成悲恸。
「天青月冻风凄凄,严霜古瓦鸺鹠啼」天青月色如冻风声凄凄,严霜之下古瓦上鸺鹠啼叫。
「孤魂荧荧夕几逝,江云燕树增迷离」孤魂荧荧在傍晚几乎消逝,江云燕树更添迷离。
「老妻向衰暮,娇儿方孩提」老妻已步入衰暮之年,娇儿还在孩提之时。
「可怜茕独谁依栖」可怜孤苦伶仃谁来依栖。
「新诗简练齐杜陵,壬子况复同年生」新诗简练齐肩杜陵,况且壬子年又是同年生。
「君当休明彼昏乱,生死遭遇何同情」你正当清明之世而他在昏乱之时,生死遭遇有何同情。
「皇天独畀身后名,呜呼皇天独畀身后名」皇天独独赐予身后之名,呜呼皇天独独赐予身后之名。
艺术手法
以叙事与抒情交织,"清冰寒迸玉壶碎,霹雳骇震丘琴枯"以比喻写噩耗之突然与悲痛之深。
"素车白马城东来"用范巨卿千里赴约之典,写亡友之精诚。
"皇天独畀身后名"以反复呼告作结,悲痛深沉。全诗从忆交到闻噩耗到痛悼,情感层层推进,真挚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为哭悼亡友之作,追忆其才华与坎坷,以妖梦写死讯之惊人。全诗从订交到诀别,从生到死,情感真挚浓烈。末以"皇天独畀身后名"反复呼告作结,既悲痛又含不平,催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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