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琴歌

清 · 李锴

译文

岛中之木名莫知,饮霜饫露凡几时。

岛中的一种木材名字不知道,饮霜吸露不知有多久。

良工断之解作片,片片声中青玻璃。

良工砍断它锯成片,每一片都发出青玻璃般的声音。

日雕月磨沃以漆,黝黝玄光横四尺。

日雕月磨再涂上漆,黝黑的玄光横跨四尺。

空中坦外如几平,四匝寻之无寸隙。

中间空外面平坦如同几案,四周寻找没有一丝缝隙。

斯须盖启金枢转,霏微花色蠃纹施。

片刻之间盖子开启金枢转动,微细的花色与螺钿纹饰施加其上。

玉柱密插蟠螭身,凤眼低嵌雕龙片。

玉柱密密插在蟠螭形琴身上,凤眼低低嵌着雕龙片。

银丝双弦二十六,一弦一声声胜肉。

银丝双弦共二十六根,一根弦一声声胜过肉指弹奏。

别琢香檀曲拨多,经纬纵横弦下伏。

另外雕琢了许多香檀曲拨,纵横交错地伏在弦下。

弹弦无事须银甲,但将檀拨轻挑压。

弹弦不需要银甲,只需用檀拨轻轻挑压。

满耳琤璁弦上鸣,不知宫调何由洽。

满耳都是琤璁的弦上鸣响,不知宫调从何调洽。

初弹参差殊细微,女儿私语翡翠帏。

初弹时参差格外细微,如女儿在翡翠帷帐中私语。

铿然一转得秀整,罗裌慢摇金钏冷。

铿然一转变得秀美整齐,如罗袖慢摇金钏生冷。

三转四转曲入破,苍岩石罅幽泉过。

三转四转曲子进入急促之段,如苍岩的石缝间幽泉流过。

嗈嗈嗷嗷沙雁惊,急雪乱搅飞花堕。

嗈嗈嗷嗷沙滩的雁群受惊,急雪乱搅飞花坠落。

轻淫妖艳风习习,曼声浮荡新声涩。

轻浮妖艳的风习习吹来,曼声飘荡新声涩滞。

碧眼蛮工一再弹,欷歔北客天南泣。

碧眼的蛮族乐工一再弹奏,令北方来客在天南之地欷歔落泪。

吾闻中国圣人之,乐和且平抑扬清。

我听说中国圣人的音乐,和谐且平正抑扬清越。

浊皆正声洋琴尔,慎毋多鸣使人不识初古情。

清浊都是正声而你洋琴,切莫多弹奏让人不识最初古雅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洋琴,以细致的笔触描写洋琴的形制与演奏,兼及中外音乐之比较,寄寓对古乐正声的怀念。

逐句解读
「岛中之木名莫知,饮霜饫露凡几时」岛中的一种木材名字不知道,饮霜吸露不知有多久。

「良工断之解作片,片片声中青玻璃」良工砍断它锯成片,每一片都发出青玻璃般的声音。

「日雕月磨沃以漆,黝黝玄光横四尺」日雕月磨再涂上漆,黝黑的玄光横跨四尺。

「空中坦外如几平,四匝寻之无寸隙」中间空外面平坦如同几案,四周寻找没有一丝缝隙。

「斯须盖启金枢转,霏微花色蠃纹施」片刻之间盖子开启金枢转动,微细的花色与螺钿纹饰施加其上。

「玉柱密插蟠螭身,凤眼低嵌雕龙片」玉柱密密插在蟠螭形琴身上,凤眼低低嵌着雕龙片。

「银丝双弦二十六,一弦一声声胜肉」银丝双弦共二十六根,一根弦一声声胜过肉指弹奏。

「别琢香檀曲拨多,经纬纵横弦下伏」另外雕琢了许多香檀曲拨,纵横交错地伏在弦下。

「弹弦无事须银甲,但将檀拨轻挑压」弹弦不需要银甲,只需用檀拨轻轻挑压。

「满耳琤璁弦上鸣,不知宫调何由洽」满耳都是琤璁的弦上鸣响,不知宫调从何调洽。

「初弹参差殊细微,女儿私语翡翠帏」初弹时参差格外细微,如女儿在翡翠帷帐中私语。

「铿然一转得秀整,罗裌慢摇金钏冷」铿然一转变得秀美整齐,如罗袖慢摇金钏生冷。

「三转四转曲入破,苍岩石罅幽泉过」三转四转曲子进入急促之段,如苍岩的石缝间幽泉流过。

「嗈嗈嗷嗷沙雁惊,急雪乱搅飞花堕」嗈嗈嗷嗷沙滩的雁群受惊,急雪乱搅飞花坠落。

「轻淫妖艳风习习,曼声浮荡新声涩」轻浮妖艳的风习习吹来,曼声飘荡新声涩滞。

「碧眼蛮工一再弹,欷歔北客天南泣」碧眼的蛮族乐工一再弹奏,令北方来客在天南之地欷歔落泪。

「吾闻中国圣人之,乐和且平抑扬清」我听说中国圣人的音乐,和谐且平正抑扬清越。

「浊皆正声洋琴尔,慎毋多鸣使人不识初古情」清浊都是正声而你洋琴,切莫多弹奏让人不识最初古雅之情。

艺术手法
以赋体铺陈洋琴形制与演奏,细致入微。

"初弹参差殊细微"至"急雪乱搅飞花堕"以系列比喻写音乐变化,由细微到激越,层次分明。

"碧眼蛮工一再弹,欷歔北客天南泣"以蛮工与北客的对比写洋琴之感人,兼有异域情调。末以中外音乐之比较收束,寄寓正声之思。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细致的笔触描写洋琴的形制与演奏,是难得的器物诗。从木材到制作到演奏,层层展开。音乐描写以比喻见长,从私语到幽泉到飞雪,形象生动。末以古乐正声为归依,含蓄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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