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秋河研歌

清 · 李锴

译文

桐崖尝云有研癖,端溪老坑目所击。

桐崖曾说有研癖,端溪老坑亲眼所见。

冥搜隐索七百年,宋氏以还岁刳剔。

暗中搜求隐秘探索七百年,自宋代以来年年开掘剔取。

澒洞或讶海穴穿,嵻崀真疑坤轴坼。

深洞中有时惊讶海穴穿透,高耸处真怀疑大地轴心裂开。

粤中曾见鸠役夫,翻车数十兼渴乌。

在粤中曾见征调劳役,翻车数十加上渴乌抽水。

洪涛逆吸骇波走,潜虬伏蟒号乾枯。

洪涛逆吸骇浪奔走,潜藏的蛟龙伏蟒号叫干枯。

阴森窟穴裁得罅,坚椎利凿凌空下。

阴森的洞穴刚刚得到裂缝,坚椎利凿从空中落下。

神物可抉不可期,千金一片宁论价。

神物可以抉取但不可预期,千金一片哪里论价钱。

此石何年出坑水,白日尘沙埋韨底。

此石何年出离坑水,白日尘沙埋在市集底下。

眼中取舍亦有时,爱汝瑩然含妙理。

眼中取舍也有时机,爱你莹然之中含有妙理。

璘璘霦霦翡翠斑,碧月细晕层波閒。

璘璘霦霦翡翠般的斑纹,碧月的细晕在层波之间。

峥峥嵘嵘老蛟骨,抚之荡之若无物。

峥峥嵘嵘如老蛟之骨,抚之荡之却如若无物。

德苞贞介品正方,宝华黯澹腾古光。

品德包藏贞介品格方正,宝华黯澹中腾起古雅之光。

书生得此骄气张,山鬼不敢嗤空囊。

书生得此砚骄气张扬,山鬼也不敢嗤笑空囊。

呜乎石君石君聊字汝,昔者桐崖今化土。

呜呼石君石君姑且以此称你,从前爱砚的桐崖如今已化为尘土。

人閒茫茫争璞鼠,倘逢陵阳致辛苦。

人世间茫茫地争着璞鼠之辨,倘若遇到卞和那样的也要历尽辛苦。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端溪砚,以长篇歌行体铺陈端砚的采集之难与品质之美,兼及友人桐崖的砚癖,寄寓对文房珍宝的挚爱。

逐句解读
「桐崖尝云有研癖,端溪老坑目所击」桐崖曾说有研癖,端溪老坑亲眼所见。

「冥搜隐索七百年,宋氏以还岁刳剔」暗中搜求隐秘探索七百年,自宋代以来年年开掘剔取。

「澒洞或讶海穴穿,嵻崀真疑坤轴坼」深洞中有时惊讶海穴穿透,高耸处真怀疑大地轴心裂开。

「粤中曾见鸠役夫,翻车数十兼渴乌」在粤中曾见征调劳役,翻车数十加上渴乌抽水。

「洪涛逆吸骇波走,潜虬伏蟒号乾枯」洪涛逆吸骇浪奔走,潜藏的蛟龙伏蟒号叫干枯。

「阴森窟穴裁得罅,坚椎利凿凌空下」阴森的洞穴刚刚得到裂缝,坚椎利凿从空中落下。

「神物可抉不可期,千金一片宁论价」神物可以抉取但不可预期,千金一片哪里论价钱。

「此石何年出坑水,白日尘沙埋韨底」此石何年出离坑水,白日尘沙埋在市集底下。

「眼中取舍亦有时,爱汝瑩然含妙理」眼中取舍也有时机,爱你莹然之中含有妙理。

「璘璘霦霦翡翠斑,碧月细晕层波层波閒」璘璘霦霦翡翠般的斑纹,碧月的细晕在层波之间。

「峥峥嵘嵘老蛟骨,抚之荡之若无物」峥峥嵘嵘如老蛟之骨,抚之荡之却如若无物。

「德苞贞介品正方,宝华黯澹腾古光」品德包藏贞介品格方正,宝华黯澹中腾起古雅之光。

「书生得此骄气张,山鬼不敢嗤空囊」书生得此砚骄气张扬,山鬼也不敢嗤笑空囊。

「呜乎石君石君聊字汝,昔者桐崖今化土」呜呼石君石君姑且以此称你,从前爱砚的桐崖如今已化为尘土。

「人閒茫茫争璞鼠,倘逢陵阳致辛苦」人世间茫茫地争着璞鼠之辨,倘若遇到卞和那样的也要历尽辛苦。

艺术手法
以铺陈手法写端砚的采集之难,"翻车数十兼渴乌""洪涛逆吸骇波走"以夸张手法写采砚之艰。

"璘璘霦霦翡翠斑"以叠词写砚石之美,声色俱佳。

"德苞贞介品正方"以拟人手法赋予砚以品格,物我合一。末以桐崖化土、人争璞鼠收束,由咏物转入人事,感慨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咏端溪砚,从采集之艰到品质之美,从实物到精神,层层深入。语言瑰丽,想象奇特,末以友人已逝、世无知音作结,由物及人,感慨万千,是咏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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