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泉

清 · 李锴

译文

岩壑无定姿,絪缊变清旦。

岩壑没有固定的姿态,在氤氲雾气中清晨变幻。

胜因引纡步,得趣成汗漫。

美好的因缘引导着曲折的步履,寻得趣味便成为漫无目的的游历。

微暄解作近,芳意甲坼先。

微暖的气息近来已经消解,芳草萌生的意思在草木破壳之先。

松丘郁蓊蔚,兰阪虚葱茜。

松丘上郁郁葱葱草木茂盛,兰阪上空疏而青翠。

荧荧和景鲜,活活激响乱。

荧荧的光辉与日光相映鲜明,活活的水声激荡响声纷乱。

偶逐岩下云,遂及垂虹涧。

偶然追随岩下的云雾,于是到达了垂虹涧。

叠石纷阸塞,飞流莽洄旋。

叠石纷杂地堵塞着,飞流莽然地洄旋。

境远神俱冥,赏真理独见。

境界深远精神与之俱冥,欣赏真理独自领悟。

近服任公训,熟与海鸥玩。

近来信服任公子的教诲,不如与海鸥嬉戏。

盥手弄鯈鱼,游心同伴奂。

净手拨弄鯈鱼,游心与同伴共享欢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盘泉,是一首纪游山水诗。诗人从山行写起,以幽微的笔触描绘岩壑、松丘、兰阪、飞泉之景,终以"盥手弄鯈鱼,游心同伴奂"收束,将山水之游提升到庄子式的逍遥之境。全诗用字古奥,造境清幽。

逐句解读
「岩壑无定姿,絪缊变清旦」——岩壑没有固定的姿态,在氤氲雾气中清晨变幻。絪缊,天地阴阳交融之气。

「胜因引纡步,得趣成汗漫」——美好的因缘引导着曲折的步履,寻得趣味便成为漫无目的的游历。胜因,美好的因缘。汗漫,漫无边际。

「微暄解作近,芳意甲坼先」——微暖的气息近来已经消解,芳草萌生的意思在甲坼之先。甲坼,草木萌芽破壳。

「松丘郁蓊蔚,兰阪虚葱茜」——松丘上郁郁葱葱草木茂盛,兰阪上空疏而青翠。蓊蔚,茂盛貌。葱茜,青翠貌。

「荧荧和景鲜,活活激响乱」——荧荧的光辉与日光相映鲜明,活活的水声激荡响声纷乱。写泉声与光影。

「偶逐岩下云,遂及垂虹涧」——偶然追随岩下的云雾,于是到达了垂虹涧。垂虹涧,涧名。

「叠石纷阸塞,飞流莽洄旋」——叠石纷杂地堵塞着,飞流莽然地洄旋。写涧中水流之急。

「境远神俱冥,赏真理独见」——境界深远精神与之俱冥,欣赏真理独自领悟。

「近服任公训,熟与海鸥玩」——近来信服任公子的教诲,不如与海鸥嬉戏。任公,任公子,善钓大鱼。海鸥,用列子海鸥不惊之典。

「盥手弄鯈鱼,游心同伴奂」——净手拨弄鯈鱼,游心与同伴共享欢乐。鯈鱼,庄子濠梁之乐中的鱼。奂,众多华美。

艺术手法
一、「荧荧和景鲜,活活激响乱」以"荧荧""活活"两个叠词分别写光影与水声,声色交映。二、「叠石纷阸塞,飞流莽洄旋」以"纷阸塞""莽洄旋"写水石之冲突,动静相激。三、「近服任公训,熟与海鸥玩」以任公子钓大鱼与列子海鸥之典对举,一个是大志一个是忘机,诗人选择后者。四、「盥手弄鯈鱼,游心同伴奂」以庄子濠梁之乐收束,将山水之游提升到逍遥之境。

总体评价
此诗纪游山水,造境清幽。

「荧荧和景鲜,活活激响乱」声色交映,为全诗最妙之联。结尾以庄子之乐收束,不写游而写心,格调超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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