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次女泸川信却寄三首
清 · 李锴
译文
远隔三年面,今朝万里书。
远隔三年未能见面,今朝收到万里之外的书信。
夜猿巴峡苦,秋雁合江疏。
夜间猿啼巴峡之苦,秋雁过合江时稀疏。
作妇勤毋恤,思亲病可除。
为人媳妇勤劳不必忧虑,思念亲人但愿病能痊愈。
天涯小侍女,相伴意何如。
天涯远地的小侍女,与你相伴情形怎样。
杜母讴歌处,儿今复滞留。
在百姓讴歌杜母的地方,我儿如今又滞留了。
云深诸葛庙,花亚锦官楼。
云雾深处的诸葛武侯庙,花枝掩映的锦官城楼。
文物移新俗,江山似昔游。
风物教化已改换了新的风俗,江山仍像旧日游历时一样。
存亡两不见,悽恻泪长流。
存亡两方都见不到,凄恻悲愁泪长流。
敢望生豚子,犹能隐鹿门。
怎敢奢望生个儿子,还能隐居鹿门山。
轩墀邻虎豹,衣食仰乾坤。
朝堂之上邻近虎豹之臣,衣食全仰仗天地。
白发穷愁豁,青山病骨存。
白发之人穷愁反觉豁达,青山之间病骨尚存。
归帆如果发,先到薜萝村。
归帆如果真的启程,最先到的应是那薜萝掩映的村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得次女泸川信却寄三首,是一组寄给远在泸川的次女的五言律诗。三首分别写接到书信的思念、担忧女儿在蜀地的处境、期望女儿归来的心愿,层层深入,将父爱写得深沉真挚。
逐句解读
「远隔三年面,今朝万里书」——远隔三年没有见面,今朝收到了万里之外的书信。写接到书信时的惊喜。
「夜猿巴峡苦,秋雁合江疏」——夜间猿啼巴峡令人苦楚,秋雁飞过合江显得稀疏。巴峡、合江,皆蜀地地名。写女儿所在之地的荒凉。
「作妇勤毋恤,思亲病可除」——做媳妇要勤劳不要顾恤自己,思念亲人时病痛也许能消除。叮嘱女儿勤劳,宽慰思亲之苦。
「天涯小侍女,相伴意何如」——天涯海角有小侍女相伴,心情如何?关心女儿的日常。
「杜母讴歌处,儿今复滞留」——杜母被讴歌的地方,女儿如今又滞留在那里。杜母,指东汉杜诗,为官惠民。写女儿所居之地。
「云深诸葛庙,花亚锦官楼」——云雾深处的诸葛武侯庙,花枝低亚的锦官楼。写蜀地景物。
「文物移新俗,江山似昔游」——文物风俗已迁变为新俗,江山还像旧日游历时一样。写蜀地之变迁与不变。
「存亡两不见,悽恻泪长流」——生者和死者两方面都见不到,凄恻之下泪水长流。写对亲人的思念与生死之痛。
「敢望生豚子,犹能隐鹿门」——岂敢指望生出如豚子般的孩子,还能隐居鹿门。豚子,谦称己子。鹿门,庞德公隐居之地。
「轩墀邻虎豹,衣食仰乾坤」——殿阶旁临近虎豹般的权贵,衣食仰赖天地。写处境之艰难。
「白发穷愁豁,青山病骨存」——白发之人的穷愁已豁达,青山之下病骨尚存。写自己的老病。
「归帆如果发,先到薜萝村」——归帆如果出发,先到薜萝之村。薜萝村,指隐居之所。期望女儿归来。
艺术手法
一、「远隔三年面,今朝万里书」以"三年"与"万里"对举,空间之远与时间之久并写,父爱之深溢于言表。二、「夜猿巴峡苦,秋雁合江疏」以巴峡猿啼、合江雁过写蜀地之荒凉,暗含对女儿的担忧。三、「存亡两不见,悽恻泪长流」以"两不见"写生离死别之痛,"泪长流"直抒胸臆,不加掩饰。四、「归帆如果发,先到薜萝村」以"如果"写期望之不确定,以"先到"写等待之迫切。
总体评价
此三首寄女之作,父爱深沉而含蓄。
「夜猿巴峡苦,秋雁合江疏」以蜀地荒凉之景暗含担忧,为全诗最妙之联。结尾「归帆如果发,先到薜萝村」以期望收束,不写悲而悲在其中,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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