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方峰
清 · 李寄
译文
独游如瞽者,山径贸贸去。
独自出游如同盲人一般,沿着山路茫然前行。
歧路耸两肩,苍茫左右顾。
到了岔路口耸起双肩,迷茫地左右张望。
小心问路人,应答音龃龉。
小心翼翼地询问路人,回答的话音却含混不清。
途遇香客李,暗空耀一炬。
路上遇到了姓李的香客,如同暗空中点亮了一支火炬。
导我选胜行,泉石历历数。
他引导我寻觅胜景前行,将泉水和奇石一一数来。
既过莎萝坪,上方峰蓦竖。
走过莎萝坪之后,上方峰突然耸立在眼前。
定议先往游,少憩整部伍。
决定先去游历上方峰,稍作休息整编队伍。
选锋望峰进,少年兢起距。
选出的先锋向着山峰前进,年轻人争相跳跃前行。
笑我谢懦足,余勇吾贾汝。
笑我推辞说双脚无力,他们却要鼓起余勇来搀扶我。
巉崖实面迎,侧石如相拒。
陡峭的崖壁正面对着扑来,侧面的石头如同要抗拒来人。
虽有铁绠垂,仰视退几步。
虽然有铁索垂下,但仰头一看还是退了几步。
如士初从军,即与巨敌遇。
如同士兵刚从军出征,就遇上了强大的敌人。
未尝习刺击,安得不悚惧。
从未练习过刺杀格斗,怎能不心惊胆战。
前者既跻攀,腾身余自鼓。
前面的人已经攀登上去了,我也鼓起勇气腾身而上。
手足先后移,一失不复取。
手脚交替移动,一旦失足便无法挽回。
闻昔万历初,锁断堕几许。
听说从前万历初年,铁链断裂有多少人坠落。
四十有八人,于此跌成腐。
四十八人,在这里跌落化为腐骨。
倚壁为长叹,游兴宁少沮。
靠着崖壁长叹一声,游览的兴致岂能稍有减退。
吴秦三千里,容易到此土。
从吴地到秦地三千里路,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
肯效羊公鹤,当场不复舞。
怎肯效仿羊公那只不肯起舞的鹤,到了当场却不舞。
志一则气从,斯须过险阻。
意志专一则勇气随从,片刻之间就越过了险阻。
岩花纷缀邑,实立见松树。
岩壁上的山花纷纷点缀,果实耸立可见松树。
鸟道出没盘,石洞云霞伫。
鸟道蜿蜒盘旋出没其间,石洞中云霞驻留。
徙倚望同游,便捷如猱鼠。
徘徊张望同游的人,他们敏捷得像猿猴和松鼠。
回头招我上,绵力分外努。
他们回头招呼我上去,我竭尽绵薄之力格外使劲。
十里跻峰巅,倒地伸两股。
十里路攀登到峰顶,倒在地上伸开双腿。
喘定舒望眼,颓阳促去侣。
喘息稍定舒展目光远望,西斜的落阳催促同伴离去。
纷纷缘崖下,寥廓湛天宇。
众人纷纷沿着崖壁下山,空旷辽阔的天空一片湛蓝。
峰色泥孤客,高寒难久住。
山峰的景色留恋着孤独的旅客,但高处寒冷难以久留。
踉跄逐残照,峥嵘踏旧路。
踉跄地追赶着残阳,踏着崎岖的旧路返回。
徒惊上下劳,不见登临趣。
只惊叹上上下下的劳累,却感受不到登临的乐趣。
恍惚梦中游,醒不知其处。
恍惚如梦中之游,醒来已不知身在何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登上方峰》,登上方峰纪行之作。全诗以独游如瞽者山径贸贸去起笔,写歧路耸两肩苍茫左右顾、途遇香客李暗空耀一炬导我选胜行、既过莎萝坪上方峰蓦竖、巉崖实面迎侧石如相拒、虽有铁绠垂仰视退几步、如士初从军即与巨敌遇、志一则气从斯须过险阻、岩花纷缀邑实立见松树鸟道出没盘石洞云霞伫、十里跻峰巅倒地伸两股,末以徒惊上下劳不见登临趣恍惚梦中游醒不知其处作结。
逐句解读
「独游如瞽者,山径贸贸去」——独游如瞽者,山径贸贸而去。写独游如瞽。
「歧路耸两肩,苍茫左右顾」——歧路耸两肩,苍茫左右顾。写歧路苍茫。
「小心问路人,应答音龃龉」——小心问路人,应答音龃龉。写问路龃龉。
「途遇香客李,暗空耀一炬」——途遇香客李某,暗空耀一炬。写遇香客李。
「导我选胜行,泉石历历数」——导我选胜行,泉石历历数。写导行选胜。
「既过莎萝坪,上方峰蓦竖」——既过莎萝坪,上方峰蓦然竖立。写过莎萝坪上方峰。
「定议先往游,少憩整部伍」——定议先往游,少憩整部伍。写定议先游。
「选锋望峰进,少年兢起距」——选锋望峰进,少年兢起距。写选锋望峰。
「笑我谢懦足,余勇吾贾汝」——笑我谢懦足,余勇吾贾汝。写笑我懦足。
「巉崖实面迎,侧石如相拒」——巉崖实面迎,侧石如相拒。写巉崖侧石相拒。
「虽有铁绠垂,仰视退几步」——虽有铁绠垂,仰视退几步。写铁绠垂退步。
「如士初从军,即与巨敌遇」——如士初从军,即与巨敌遇。写初从军遇巨敌。
「未尝习刺击,安得不悚惧」——未尝习刺击,安得不悚惧。写未习刺击悚惧。
「前者既跻攀,腾身余自鼓」——前者既跻攀,腾身余自鼓。写前者跻攀自鼓。
「手足先后移,一失不复取」——手足先后移,一失不复取。写手足移一失不取。
「闻昔万历初,锁断堕几许」——闻昔万历初,锁断堕几许。写万历锁断堕。
「四十有八人,于此跌成腐」——四十有八人,于此跌成腐。写四十八人跌腐。
「倚壁为长叹,游兴宁少沮」——倚壁为长叹,游兴宁少沮。写倚壁叹少沮。
「吴秦三千里,容易到此土」——吴秦三千里,容易到此土。写三千里到此土。
「肯效羊公鹤,当场不复舞」——肯效羊公鹤,当场不复舞。写不效羊公鹤。
「志一则气从,斯须过险阻」——志一则气从,斯须过险阻。写志一气从过险阻。
「岩花纷缀邑,实立见松树」——岩花纷缀邑,实立见松树。写岩花松树。
「鸟道出没盘,石洞云霞伫」——鸟道出没盘,石洞云霞伫。写鸟道石洞。
「徙倚望同游,便捷如猱鼠」——徙倚望同游,便捷如猱鼠。写同游如猱鼠。
「回头招我上,绵力分外努」——回头招我上,绵力分外努。写回头招上分外努。
「十里跻峰巅,倒地伸两股」——十里跻峰巅,倒地伸两股。写跻峰巅倒地。
「喘定舒望眼,颓阳促去侣」——喘定舒望眼,颓阳促去侣。写喘定望眼颓阳促去。
「纷纷缘崖下,寥廓湛天宇」——纷纷缘崖下,寥廓湛天宇。写缘崖下寥廓天宇。
「峰色泥孤客,高寒难久住」——峰色泥孤客,高寒难久住。写峰色高寒难久住。
「踉跄逐残照,峥嵘踏旧路」——踉跄逐残照,峥嵘踏旧路。写踉跄逐残照。
「徒惊上下劳,不见登临趣」——徒惊上下劳,不见登临趣。写上下劳不见趣。
「恍惚梦中游,醒不知其处」——恍惚梦中游,醒不知其处。写恍惚梦中游。
艺术手法
一、以独游如瞽者山径贸贸去歧路耸两肩苍茫左右顾写迷。如瞽者贸贸去,以瞽写最迷的登山之迷。二、以巉崖实面迎侧石如相拒虽有铁绠垂仰视退几步如士初从军即与巨敌遇写险。巉崖侧石铁绠,以巨敌遇写最险的登山之险。三、以志一则气从斯须过险阻写勇。志一气从,以斯须过险阻写最勇的登山之勇。四、以徒惊上下劳不见登临趣恍惚梦中游醒不知其处写悟。不见趣梦中游,以醒不知其处写最悟的登山之悟。
总体评价
此诗登上方峰,以巨敌遇写最险的登山之险,以醒不知其处写最悟的登山之悟。
「徒惊上下劳,不见登临趣。恍惚梦中游,醒不知其处」以醒不知其处写最悟的登山之悟,为全诗最精警之句。全诗格调沉郁,有韩愈山石诗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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