鹌鹑篇
清 · 李寄
译文
有隼逐鹌鹑,皇回见人投。
有隼追捕鹌鹑,鹌鹑惶恐回旋看见人就飞来投奔。
两翩塌地飞,拍拍如有求。
双翅贴地扑飞,拍拍作响似乎有所求。
主人顿起怜,手援置案头。
主人顿时心生怜悯,亲手救起放在案头之上。
为之许长久,即向僮仆谋。
为它许诺长久照顾,当即和仆人们商量安置。
先有鹦鹉鸟,鸟去笼在否。
先前养过一只鹦鹉,鸟不在了笼子还在不在呢。
其笼颇宽敞,堤防事事周。
那个笼子颇为宽敞,防备措施事事周全。
谅无狐狸患,鹰鹘眼敢偷。
想必不会有狐狸的祸患,鹰鹘也不敢觊觎偷袭。
安顿使得所,于我心无忧。
安顿得使它有了合适的居所,我心中便无忧虑了。
胡为忽僵仆,转侧向两眸。
为什么忽然僵倒,翻来覆去两眼转动。
羽毛蹙一片,细腿如茧抽。
羽毛皱缩成一片,细腿如同蚕茧中抽出的丝。
伤哉胆惊破,痛定魂难收。
可怜啊胆子已经被惊破,惊痛平定后魂魄仍难以收回。
剪纸招其归,书符骗其雠。
剪纸来招它的魂魄归来,画符来哄骗它的仇敌。
炬火熨其体,温汤暖其喉。
用火把熨暖它的身体,用温水暖和它的喉咙。
腹伸渐趯趯,抖擞何赳赳。
腹部渐渐伸展蹦跳起来,抖擞精神何等威武。
悍气欲赴斗,老拳应无俦。
凶悍之气想要去争斗,它的拳脚应当没有敌手。
悬之廊檐下,群雀远啾啾。
把它悬挂在廊檐之下,群雀远远地啾啾叫着不敢靠近。
明日复来视,头破血迸流。
第二天再来看它,头已经撞破鲜血迸流。
往来满笼撞,思飞无时休。
在笼中来回乱撞,想要飞翔一刻也不停歇。
诫以勿复尔,斯笼可优游。
告诫它不要再这样了,这笼中可以安逸度日。
外物既不干,饮啄免力搜。
外面的事物不会侵扰,饮食也不用费力搜寻。
粲粲白粱粟,涓涓泉满瓯。
白净的高粱小米,涓涓清泉满满一碗。
向者浪跳跃,几几饱鸺鹠。
先前胡乱跳跃,差点被鸺鹠饱餐。
今胡不少慰,留滞胜戈矛。
如今为何不少感安慰,留在笼中胜过刀戈之险。
物性卒难改,放之无怨尤。
天性终究难以改变,放它走也没有怨恨。
为谢敝笼窄,任尔天衢游。
只好说这破笼太窄小,任你在广阔天空中自由遨游。
赏析
题解
此诗鹌鹑篇,写救鹌鹑而鹌鹑终不自安的故事。从"有隼逐鹌鹑"写有隼追鹌鹑,到"主人顿起怜,手援置案头"写主人怜悯救之置案头,到"安顿使得所,于我心无忧"写安顿使得所于心无忧,到"胡为忽僵仆,转侧向两眸"写为何忽然僵仆转侧两眸——鹌鹑惊魂未定,到"剪纸招其归,书符骗其雠"写剪纸招魂书符骗仇,到"悍气欲赴斗,老拳应无俦"写悍气欲赴斗老拳无俦——鹌鹑恢复后又要斗,到"明日复来视,头破血迸流"写明日再看头破血流——撞笼致伤,末以"物性卒难改,放之无怨尤"写物性终难改变,放之而无怨尤——鹌鹑天性难驯,笼中不安。
逐句解读
「有隼逐鹌鹑,皇回见人投」有隼追逐鹌鹑,皇回见人而投下。
「两翩塌地飞,拍拍如有求」两翅塌地飞,拍拍似有所求。
「主人顿起怜,手援置案头」主人顿起怜悯,手援置于案头。
「为之许长久,即向僮仆谋」为之许诺长久,即向僮仆谋。
「先有鹦鹉鸟,鸟去笼在否」先有鹦鹉鸟,鸟去笼还在否。
「其笼颇宽敞,堤防事事周」其笼颇为宽敞,堤防事事周全。
「谅无狐狸患,鹰鹘眼敢偷」谅无狐狸之患,鹰鹘之眼敢偷。
「安顿使得所,于我心无忧」安顿使得其所,于我心无忧。
「胡为忽僵仆,转侧向两眸」为何忽然僵仆,转侧看向两眸。
「羽毛蹙一片,细腿如茧抽」羽毛蹙成一片,细腿如茧抽丝。
「伤哉胆惊破,痛定魂难收」伤哉胆已惊破,痛定魂难收。
「剪纸招其归,书符骗其雠」剪纸招其归,书符骗其仇。
「炬火熨其体,温汤暖其喉」炬火熨其体,温汤暖其喉。
「腹伸渐趯趯,抖擞何赳赳」腹伸渐趯趯,抖擞何赳赳。
「悍气欲赴斗,老拳应无俦」悍气欲赴斗,老拳应无俦。
「悬之廊檐下,群雀远啾啾」悬于廊檐之下,群雀远而啾啾。
「明日复来视,头破血迸流」明日再来看,头破血迸流。
「往来满笼撞,思飞无时休」往来满笼撞,思飞无时休止。
「诫以勿复尔,斯笼可优游」告诫不要再如此,此笼可优游。
「外物既不干,饮啄免力搜」外物既不相干,饮啄免力搜。
「粲粲白粱粟,涓涓泉满瓯」粲粲白粱粟,涓涓泉满瓯。
「向者浪跳跃,几几饱鸺鹠」此前浪跳跃,几乎饱了鸺鹠。
「今胡不少慰,留滞胜戈矛」今为何不少慰,留滞胜过戈矛。
「物性卒难改,放之无怨尤」物性终究难改,放之无怨尤。
「为谢敝笼窄,任尔天衢游」为谢敝笼窄,任尔天衢遨游。
艺术手法
"两翩塌地飞,拍拍如有求"以塌地飞与如有求写鹌鹑的狼狈与乞怜。
"伤哉胆惊破"以胆惊破写鹌鹑的惊惧。
"粲粲白粱粟,涓涓泉满瓯"以粲粲与涓涓写笼中饮食的优裕。
"物性卒难改"以物性难改写天性不可违——笼中再好不如自由。
总体评价
此诗鹌鹑篇写物性最为深刻,"物性卒难改,放之无怨尤"写天性不可违最有哲理,"为谢敝笼窄,任尔天衢游"写放归最为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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