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平王孙种菜歌

清 · 厉鹗

译文

高皇初定江南日,采石矶头功第一。

高皇帝初定江南之时,采石矶头功劳排名第一。

横行十万常将军,带砺河山永无失。

横扫十万大军的常将军,立下带砺河山永不失的誓言。

沧桑抱节有贤孙,钟阜秋青入泪痕。

历经沧桑坚守节操的有贤德之孙,钟山的秋青色映入泪痕之中。

飘零大树不复见,憔悴故侯安足论。

飘零的大树再也见不到了,憔悴的故侯又何足论说。

中山同志深闺妇,曲折天吴移旧绣。

中山王志同道合的深闺夫人,曲折地将水神图案移到旧绣品上。

谁知偕隐灌园人,俱为异姓分茅后。

谁知一同隐居灌园的人,都是异姓分封的功臣后代。

几棱荒畦非赐田,晚菘早韭资寒泉。

几块荒芜的菜畦并非朝廷赐田,晚菘早韭靠着寒泉浇灌。

可怜一纸锄奸疏,却裹长街卖菜钱。

可怜一纸弹劾奸佞的奏疏,却用来包裹在长街卖菜的钱。

归来偃仰栖衡宇,犹胜貂蝉舆皂伍。

归来安居在简陋的居所,仍然胜过与达官贵人和仆役厮混。

凤台园里鬼迷化,鸡鸣庙前狐啸雨。

凤凰台园中鬼魅迷离作怪,鸡鸣庙前狐狸在雨中嚎叫。

漫向金陵吊夕曛,百年寂寂但孤坟。

徒然向金陵凭吊夕阳残照,百年寂寂只余一座孤坟。

篱边尚发东风菜,一任空原野火焚。

篱笆边尚且萌发着东风菜,任凭空旷的原野上野火焚烧。

赏析

题解
此诗开平王孙种菜歌,写常遇春之后种菜为生。高皇初定江南日采石矶头功第一,横行十万常将军带砺河山永无失。沧桑抱节有贤孙钟阜秋青入泪痕,飘零大树不复见憔悴故侯安足论。中山同志深闺妇曲折天吴移旧绣,谁知偕隐灌园人俱为异姓分茅后。几棱荒畦非赐田晚菘早韭资寒泉。可怜一纸锄奸疏却裹长街卖菜钱。末以"篱边尚发东风菜,一任空原野火焚"收束——篱边尚且发出东风菜,任凭空原上野火焚烧。

逐句解读
「高皇初定江南日,采石矶头功第一」——高皇初定江南之日,采石矶头功第一,写常遇春之功。

「横行十万常将军,带砺河山永无失」——横行十万常将军,带砺河山永无失,写功臣之誓。

「沧桑抱节有贤孙,钟阜秋青入泪痕」——沧桑中抱节有贤孙,钟阜秋青入泪痕,写后代之守节。

「飘零大树不复见,憔悴故侯安足论」——飘零大树不复见,憔悴故侯安足论,写功臣之后之落魄。

「中山同志深闺妇,曲折天吴移旧绣」——中山同志深闺之妇,曲折天吴移旧绣,写徐达之后与常遇春之后的同隐。

「谁知偕隐灌园人,俱为异姓分茅后」——谁知偕隐灌园之人,俱为异姓分茅之后,写功臣之后同隐。

「几棱荒畦非赐田,晚菘早韭资寒泉」——几棱荒畦非赐田,晚菘早韭资寒泉,写种菜之苦。

「可怜一纸锄奸疏,却裹长街卖菜钱」——可怜一纸锄奸之疏,却裹着长街卖菜之钱,写忠言之贱。

「归来偃仰栖衡宇,犹胜貂蝉舆皂伍」——归来偃仰栖衡宇,犹胜貂蝉舆皂之伍,写隐胜于仕。

「凤台园里鬼迷化,鸡鸣庙前狐啸雨」——凤台园里鬼迷变幻,鸡鸣庙前狐啸风雨,写故都之荒。

「漫向金陵吊夕曛,百年寂寂但孤坟」——漫向金陵吊夕曛,百年寂寂但孤坟,写百年之寂。

「篱边尚发东风菜,一任空原野火焚」——篱边尚发东风菜,任凭空原野火焚烧,写菜之顽强。

艺术手法
1. 以菜写人:种菜为生——功臣之后种菜写朝代之变。
2. 以疏写忠:锄奸疏裹卖菜钱——忠言之贱写世道之衰。
3. 以菜写志:东风菜任野火焚——菜之顽强写人之不屈。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写开平王孙种菜,"可怜一纸锄奸疏,却裹长街卖菜钱"最为沉痛——忠臣之疏却裹卖菜之钱,是咏史诗中的警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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