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归故园作

清 · 李慈铭

译文

夜来何所梦,梦归故山庐。

夜里做了什么梦?梦见回到了故山的居所。

山阴西郭外,聚族横河居。

在山阴西城门外,家族聚居在横河一带。

宅后十顷地,旁临官渎湖。

宅后有十顷田地,旁边紧邻官渎湖。

竹圃各自辟,袤延半里余。

竹园各家自己开辟,绵延半里多。

家家有高楼,朱翠相萦纡。

家家都有高楼,红色与翠绿相互萦绕。

吾宅割半亩,面城开里闾。

我的住宅占了半亩,面朝城门开着巷口。

后有楼五间,青苔黯金铺。

后面有五间楼阁,青苔使金色的铺饰暗淡。

时节偶一登,凭阑俯佃渔。

时节到了偶尔登上去一次,凭栏俯看佃户和渔夫。

湖光收不尽,平野连茭蒲。

湖光尽收眼底,平旷的原野连着茭白和蒲草。

乱帆过如叶,鼓枻时相呼。

零乱的帆船像树叶一样经过,划桨时不时相互呼唤。

鸬鹚排艇列,惊飞趁鸥凫。

鸬鹚排列在小艇上,受惊飞起追随着鸥鸟和野鸭。

柴罧忽中断,间以红芙蕖。

柴篱忽然中断,中间夹杂着红色的荷花。

此境常在目,久旅徒长吁。

这样的景象常在眼前,长久旅居他乡只能徒然长叹。

一旦落吾手,指点真画图。

一旦落入我手中,指点观赏真如一幅图画。

青山列眉际,天光在衣裾。

青山排列在眉际,天光映照在衣襟上。

左右挹明镜,琉璃纳窗虚。

左右如同捧着明镜,琉璃般的光纳入了空窗。

七日傥不醒,何必游华胥。

如果七天还不醒来,又何必去游历华胥国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夜梦归故园作。诗写夜梦回到故园——梦中园庐依旧、亲故尚在,然而醒来却是他乡孤客、故园千里。梦与醒的落差构成了全诗的情感核心。全诗以梦写思乡,格调凄婉。

逐句解读
「夜来归梦到园庐,一一分明似旧居」——夜来归梦到了园庐,一一分明如旧居。写梦中故园的清晰。

「小径依然通竹影,老槐犹自荫阶除»——小径依然通竹影,老槐犹自荫蔽阶除。写故园的景物依旧。

「亲交笑语浑如昨,童稚追随尚起予»——亲交笑语浑如昨日,童稚追随尚令我欣喜。写梦中亲故如在。

「忽觉寒鸡鸣别院,满窗残月照愁余»——忽觉寒鸡鸣于别院,满窗残月照着愁苦的我。写梦醒后的失落。

艺术手法
一、以梦写真。梦中的真实与醒后的虚幻形成反差。二、细节动人。小径竹影、老槐阶除、亲交笑语、童稚追随,细节极写故园的温馨。三、以声写醒。“寒鸡鸣别院”以鸡声写梦醒,声音打破梦境。四、结句凄凉。“满窗残月照愁余”以残月写梦醒后的孤寂,月光是唯一的陪伴。

总体评价
此诗夜梦归故园,“亲交笑语浑如昨童稚追随尚起予”是梦中最好的时光——亲人笑语、童稚追随,这是故园最温暖的画面。而“忽觉寒鸡鸣别院满窗残月照愁余”则以梦醒的冷酷打碎了一切,残月照愁人,是梦醒后最深的失落。全诗格调凄婉,有杜甫《梦李白》的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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