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故园近日消息伤乱忧家杂成五首
清 · 李慈铭
译文
百战桃州地,烽烟亦仅存。
百战之后的桃州大地,在烽烟中也仅仅残存而已。
军声桐汭乱,杀气滆湖昏。
桐汭一带军声纷乱,滆湖上空杀气弥漫天色昏暗。
遂失三吴险,空传万骑屯。
于是三吴地区的险要尽失,白白传来万骑驻扎的消息。
专征周奉叔,薄议尚君恩。
专征之权给了周奉叔,朝中薄议还称是君恩浩荡。
大府传飞檄,乡关乍被兵。
官府传来紧急文书,故乡忽然遭受兵燹之灾。
愁云盘故障,妖彗扫长城。
愁云盘踞在障山之上,妖异的彗星扫过长城。
戎马莺花地,江湖战伐声。
战马践踏了莺啼花开的沃土,江湖之间到处是征战之声。
越山东望近,莫使鼓鼙惊。
向东望去越山已经很近了,不要让战鼓声惊扰那方。
未奏清淮捷,天涯阻贼烽。
清淮一带尚未传来捷报,天涯路远被叛军的烽火阻断。
雪深三月暮,路绝一身穷。
暮春三月大雪深厚,道路断绝孤身陷入穷途。
国事嗟何及,家书杳莫通。
国事衰颓叹息已来不及挽回,家书渺茫无从传递。
何时能奉母,避地乱山中。
什么时候才能奉养母亲,避居到远离战乱的山中。
细弱全家累,辛勤仰母慈。
家中的老弱妇孺是全家的拖累,全凭母亲辛勤慈爱来支撑。
梦中怜病弟,乱里念孤儿。
梦中挂念生病的弟弟,战乱中惦念失去依靠的孤儿。
多难惊心惯,穷居得信迟。
经历太多灾祸已惯于惊心动魄,穷居僻处收到家信总是很迟。
侧身无处所,流涕太平时。
侧身四顾竟无处安身,在这所谓太平之年不禁涕泪横流。
赏析
题解
此诗闻故园消息伤乱忧家,杂成五首,写战乱中忧国忧家之痛。第一首写百战桃州烽烟仅存,军声桐汭乱杀气滆湖昏,遂失三吴险空传万骑屯,专征周奉叔薄议尚君恩。第二首写大府传飞檄乡关乍被兵,愁云盘故障妖彗扫长城,戎马莺花地江湖战伐声,越山东望近莫使鼓鼙惊。第三首写未奏清淮捷天涯阻贼烽,雪深三月暮路绝一身穷,国事嗟何及家书杳莫通,何时能奉母避地乱山中。第四首写细弱全家累辛勤仰母慈,梦中怜病弟乱里念孤儿,多难惊心惯穷居得信迟,侧身无处所流涕太平时。第五首写未完部分,表达乱中思亲之痛。
逐句解读
「百战桃州地,烽烟亦仅存」——百战之地的桃州,烽烟中也仅存。
「军声桐汭乱,杀气滆湖昏」——军声在桐汭混乱,杀气使滆湖昏暗。
「遂失三吴险,空传万骑屯」——于是失去了三吴的险要,空传万骑驻屯。
「专征周奉叔,薄议尚君恩」——专征之权如周奉叔,薄议尚算君恩。
「大府传飞檄,乡关乍被兵」——大府传下飞檄,故乡忽然遭遇兵灾。
「愁云盘故障,妖彗扫长城」——愁云盘踞在障碍之上,妖彗扫过长城。
「戎马莺花地,江湖战伐声」——戎马踏入莺花之地,江湖传来战伐之声。
「越山东望近,莫使鼓鼙惊」——越山东望已近,不要让鼓鼙之声惊扰。
「未奏清淮捷,天涯阻贼烽」——未能奏报清淮捷音,天涯被贼烽阻断。
「雪深三月暮,路绝一身穷」——雪深三月暮色,路断一身困穷。
「国事嗟何及,家书杳莫通」——国事嗟叹来不及,家书杳然无法通达。
「何时能奉母,避地乱山中」——何时能奉养母亲,避难到乱山之中?
「细弱全家累,辛勤仰母慈」——年幼弱小的全家之累,辛勤仰赖母亲慈爱。
「梦中怜病弟,乱里念孤儿」——梦中怜惜生病的弟弟,乱中惦念孤儿。
「多难惊心惯,穷居得信迟」——多难惊心已成习惯,穷居之中得信迟缓。
「侧身无处所,流涕太平时」——侧身无处容身,流涕于太平之时。
艺术手法
一、以戎马莺花地对比:戎马莺花地江湖战伐声,以战争与繁华之地对比写破坏。二、以家书杳莫通写忧:家书杳莫通,以书信断绝写牵挂之苦。三、以流涕太平时写反讽:侧身无处所流涕太平时,以太平反衬乱世。
总体评价
此五首诗写战乱忧家,"戎马莺花地,江湖战伐声"写战火最痛,"何时能奉母,避地乱山中"写孝心最切,"侧身无处所,流涕太平时"写无奈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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