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德馨殁于去春二月今夏家人忆之皆为涕零哀死者之早夭遗生者之永思伤哉此情用托斯篇并示吉侯弟
清 · 李长霞
译文
昭昭白日光,夜台不蒙辉。冥冥泉下人,讵识生者悲。和风扇春林,病叶忽辞枝。大化有逸顺,庸情安可知。忆昔送将归,不谓成永辞。奄忽岁已迁,家人空馀思。宿莽回青阳,蛰魄无骇时。彭、聃以为天,斯理谁能齐。悲来时涕零,援笔空复词。
明晃晃的白日阳光,黄泉之下却照不到光辉。冥冥中泉下之人,怎知活着的人的悲伤。和暖之风吹拂春天的树林,病弱的叶子忽然辞别了枝头。天地造化有快慢顺逆,凡俗之情怎能预知。回想当初送你回家,没想到竟成了永别。光阴转瞬之间一年已过,家人空留无尽思念。宿草在春天重回青色,蛰伏的魂魄却再无苏醒之时。彭祖老聃把长寿视为天命,这个道理谁能说清。悲伤涌来时常泪流满面,提笔写下终究是徒然的言辞。
赏析
题解
此诗悼三妹德馨,写丧妹之痛。诗写——昭昭白日光夜台不蒙辉,是阳间与阴间;冥冥泉下人讵识生者悲,是泉下不知生者之悲;和风扇春林病叶忽辞枝,是病叶辞枝;大化有逸顺庸情安可知,是大化难知;忆昔送将归不谓成永辞,是不料成永别;奄忽岁已迁家人空馀思,是岁迁人亡;宿莽回青阳蛰魄无骇时,是草木复生人不再;彭聃以为天斯理谁能齐,是寿天难齐。最后——悲来时涕零援笔空复词,是悲来无词。全诗以五言写丧妹之痛,格调沉痛。
逐句解读
「昭昭白日光,夜台不蒙辉」——昭昭白日之光,夜台不得蒙受。写阳间与阴间。
「冥冥泉下人,讵识生者悲」——冥冥泉下之人,岂识生者的悲伤。写泉下不知生者之悲。
「和风扇春林,病叶忽辞枝」——和风吹拂春林,病叶忽然辞枝。写病叶辞枝如妹之早逝。
「大化有逸顺,庸情安可知」——大化有逸有顺,庸常之情怎能知晓。写大化难知。
「忆昔送将归,不谓成永辞」——忆昔送你归去,不料成了永别。写不料成永别。
「奄忽岁已迁,家人空馀思」——奄忽岁已迁延,家人空余思念。写岁迁人亡。
「宿莽回青阳,蛰魄无骇时」——宿莽重回青阳之春,蛰伏之魄再无惊骇之时。写草木复生人不再。
「彭、聃以为天,斯理谁能齐」——彭祖老聃以为天命,此理谁能齐一。写寿天难齐。
「悲来时涕零,援笔空复词」——悲来时涕零,援笔空复有词。写悲来无词。
艺术手法
一、以景写悲。和风扇春林病叶忽辞枝,以病叶辞枝写妹之早逝。二、阴阳对比。昭昭白日与夜台不辉、生者悲与泉下不知,阴阳两隔。三、自然与人生。宿莽回青阳蛰魄无骇时,草木复生人不再,自然与人生对比。四、结句无力。援笔空复词,悲来写不出词,是最深的痛——痛到无词可写。
总体评价
此诗悼三妹,"和风扇春林病叶忽辞枝"是全诗最含蓄的一句——春风和煦病叶却辞枝而去,以自然写人事最为含蓄。而"援笔空复词"则以写不出写最深的痛。全诗格调沉痛,字字含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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