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萸香慢 九日再赋

清 · 况周颐

译文

凭危阑、茱萸愁把,作寒野色悽迷。

倚靠高栏,愁把茱萸,秋寒中野色凄迷。

拌一回扶醉,便消得、斜阳西。

索性再醉一回,便消受得夕阳西沉。

信是无风无雨,甚寥天鸿唳,梦压云低。

确实是无风无雨,为何辽阔长空鸿雁哀鸣,梦境被低云压住。

笑刘郎、恁日搦管怯糕题。

笑刘郎那日提笔却怯于题写糕字。

指峻路、有人手携。

指向高峻的山路,有人携手同行。

秋期。省记疑非。

秋天的归期,仔细回想又疑心不是。

颦欲损、远山眉。

皱眉欲损,如远山般的眉毛。

算黄花晚畹,閒情得似,陶令东篱。

算那黄花开在晚田,闲情能有陶渊明东篱采菊之趣。

可无白衣人至,最醒处、易成悲。

却没有白衣人送酒来,最清醒之处,容易生出悲伤。

峭西风、未妨吹帽,茂陵丝鬓,谁惜绿减霜欺,清泪自持。

陡峭的西风不妨吹落帽子,茂陵司马相如般丝鬓斑白,有谁怜惜青丝渐减被秋霜欺凌,只能独自忍住清泪。

赏析

题解

此词以紫萸香慢调再赋九日。词从凭危阑茱萸愁把写起,写作寒野色悽迷的秋景、拌一回扶醉便消得斜阳西的豪迈,到无风无雨甚寥天鸿唳梦压云低的压抑,到笑刘郎恁日搦管怯糕题的自嘲,到颦欲损远山眉的愁态,最终以峭西风未妨吹帽茂陵丝鬓谁惜绿减霜欺清泪自持收束,写出了重九的愁思与自持。

逐句解读

「凭危阑、茱萸愁把,作寒野色悽迷。」凭倚危阑,茱萸愁把,作寒的野色凄迷。

「拌一回扶醉,便消得、斜阳西。」拼一回扶醉,便消得斜阳西下。

「信是无风无雨,甚寥天鸿唳,梦压云低。」信是无风无雨,甚寥天鸿唳,梦压云低。

「笑刘郎、恁日搦管怯糕题。」笑刘郎那日握管怯于糕题。

「指峻路、有人手携。」指着峻路,有人手携。

「秋期。省记疑非。颦欲损、远山眉。」秋期。省记疑似非真。颦欲损远山之眉。

「算黄花晚畹,閒情得似,陶令东篱。」算黄花晚畹,闲情得似陶令东篱。

「可无白衣人至,最醒处、易成悲。」可无白衣人至,最醒之处易成悲。

「峭西风、未妨吹帽,茂陵丝鬓,谁惜绿减霜欺,清泪自持。」峭西风未妨吹帽,茂陵丝鬓,谁惜绿减霜欺,清泪自持。

艺术手法

一、以茱萸写愁:茱萸愁把,本是重阳佩茱萸之俗而以愁把写之。二、以刘郎写自嘲:搦管怯糕题,刘禹锡重阳不敢题糕之典。三、以白衣写望:白衣人至,陶渊明白衣送酒之典,望而不来。四、以茂陵写老:茂陵丝鬓,司马相如老居茂陵,以之写自己的衰老。

总体评价

此词写重九而愁思弥漫,"最醒处、易成悲"是全词的哲理——最清醒之处最易悲伤,清醒是悲的前提。

"峭西风、未妨吹帽,茂陵丝鬓,谁惜绿减霜欺,清泪自持"则以孟嘉落帽之典写自己的倔强——风吹帽落不妨,但绿减霜欺无人怜惜,只能清泪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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