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慢 寒夜闻角

清 · 况周颐

译文

愁入云遥,寒禁霜重,红烛泪深人倦。

愁绪飞入遥远的云端,寒意封锁霜气浓重,红烛泪痕深重人已疲倦。

情高转抑,思往难回,悽咽不成清变。

情感高昂转为低抑,思绪回溯难以挽回,凄凉呜咽不成清越的变调。

风际断时,迢递天街,但闻更点。

风声间歇之时,遥远的天街上,只听到报更的鼓点声。

枉教人回首,少年丝竹,玉容歌管。

徒然让人回首往事,少年时的丝竹之乐,美人的容颜和歌管之声。

凭作出、百绪凄凉,凄凉惟有,花冷月閒庭院。

任凭生出百般凄凉思绪,这凄凉之中唯有花冷月闲的庭院。

珠帘绣幕,可有人听,听也可曾肠断。

珠帘绣幕之后,可有人在听,听了是否也曾肝肠寸断。

除却塞鸿,遮莫城乌,替人惊惯。

除非塞外的鸿雁,或者是城中的乌鸦,替人惊惧已成了习惯。

料南枝明月,应减红香一半。

料想南枝上的明月,也该减去了花一半的红色与芳香。

赏析

题解

此词以苏武慢调写寒夜闻角。词从暗雨收灯朔风摇幕写起,写孤城画角凄凉吹入霜天寥廓的悲凉,到谯门掩尽沉沉鼓绝遥夜何人寂寞的寂寥,到三更残梦五更疏角唤起离愁无著的愁苦,到一身萍寄十年蓬转谁念天涯飘泊的漂泊,到铁马嘶寒金戈照影往事空思量昨的追忆,到壮心零落鬓丝萧飒休说封侯如昨的消沉,最终以望神州寒云漠漠收束,写出了寒夜闻角的悲凉与壮志消磨。

逐句解读

「暗雨收灯,朔风摇幕,又是严冬时候。」暗雨收灯,朔风摇幕,又是严冬时候。

「孤城画角,凄凉吹入,霜天寥廓。」孤城画角,凄凉吹入霜天寥廓。

「谯门掩尽,沉沉鼓绝,遥夜何人寂寞。」谯门掩尽,沉沉鼓绝,遥夜何人寂寞。

「三更残梦,五更疏角,唤起离愁无著。」三更残梦,五更疏角,唤起离愁无著。

「一身萍寄,十年蓬转,谁念天涯飘泊。」一身萍寄,十年蓬转,谁念天涯飘泊。

「铁马嘶寒,金戈照影,往事空思量昨。」铁马嘶寒,金戈照影,往事空思量昨。

「壮心零落,鬓丝萧飒,休说封侯如昨。」壮心零落,鬓丝萧飒,休说封侯如昨。

「望神州、寒云漠漠。」望神州寒云漠漠。

艺术手法

一、以角写悲:画角凄凉,角声即悲声。二、以三更五更写夜:三更残梦五更疏角,时间推移写彻夜难眠。三、以铁马金戈写昔:铁马嘶寒金戈照影,往事虽壮而今空。四、以寒云写今:寒云漠漠,寒云遮蔽神州。

总体评价

此词写寒夜闻角而由角声引出壮志消磨,"三更残梦,五更疏角,唤起离愁无著"是全词的转折——角声唤起离愁而离愁无处安放。

"望神州、寒云漠漠"以景结情,寒云遮蔽的不只是神州大地更是壮志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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