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为邓尔雅题邝湛若绿绮台琴拓本1925

清 · 况周颐

译文

故宫遗恨休论,孤桐碧沁苌宏血。

故宫的遗恨不必再论,孤桐碧绿沁入了苌弘的碧血。

甄奇赤雅,解昔云亸,斯人卓绝。

甄选奇才的赤雅之书,昔日云亸的妙解,此人才识卓绝。

世事悠悠,霓裳羽换,玉笙簧热。

世事悠悠变迁,霓裳羽衣已换新曲,玉笙簧片吹得滚热。

只名材爨下,英风弦外,堪绕指,成冰雪。

只有名贵良材从灶下救出,英风存于弦外之音,堪以绕指柔弹,化作冰雪之音。

守阙袌残何憾,数完人、无多清物。

守着残缺抱持遗物有何遗憾,数一数完人,没有多少清雅之物存世。

情移海上,高山比峻,猗兰芳洁。

情志移于海上,与高山比肩峻拔,如猗兰般芬芳高洁。

仙尉梅花,暗香三弄,古怀千结。

仙尉的梅花,暗香三度吹弄,古怀千重郁结。

信阳春能和,同声相应,似蕤宾铁。

相信阳春白雪能有人相和,同声相应,如同蕤宾之铁共鸣。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水龙吟调为邓尔雅题邝湛若绿绮台琴拓本。词从绿绮名琴邝湛若抱之殉国的壮烈写起,写一琴之微而系于国运的沉痛,到拓本犹存而琴已不存的物在人亡,到想见当年拂拭徵弦商调指点江山的豪情,到弦断琴亡故国山河都付劫灰的悲凉,到邓尔雅得此拓本如对故人珍重什袭的深情,到斫桐为琴丝为弦千秋神物竟遭兵燹的惋惜,最终以抚拓怆然泪落沾襟收束,写出了题拓本的深情与亡国之痛。

逐句解读

「绿绮名琴,邝生抱与同灰灭。」绿绮名琴,邝生抱与同灰灭。

「想当日、拂拭徵弦商调,指点江山如血。」想当日拂拭徵弦商调,指点江山如血。

「弦断琴亡,故国山河,都付劫灰飞绝。」弦断琴亡,故国山河都付劫灰飞绝。

「拓本犹存,摩挲遗墨,宛如对面。」拓本犹存,摩挲遗墨,宛如对面。

「邓子珍藏,什袭缇巾,不使尘埃侵瞥。」邓子珍藏,什袭缇巾,不使尘埃侵瞥。

「斫桐为琴,丝为弦,千秋神物遭兵燹。」斫桐为琴,丝为弦,千秋神物遭兵燹。

「忍看绿绮,化为焦土,邝生同殉。」忍看绿绮化为焦土,邝生同殉。

「抚拓怆然,泪落沾襟。」抚拓怆然,泪落沾襟。

艺术手法

一、以琴写国:琴亡即国亡,一琴之微系于国运。二、以拓写存:拓本犹存而琴已不存,拓是琴的遗存也是国的遗存。三、以摩挲写情:摩挲遗墨宛如对面,摩挲的动作写深情。四、以抚写怆:抚拓怆然泪落沾襟,抚摸拓本而怆然泪下。

总体评价

此词题琴拓而重在写亡国之痛,"弦断琴亡,故国山河,都付劫灰飞绝"是全词的核心——琴断弦亡即国破山河碎,琴与国同命。

"拓本犹存,摩挲遗墨,宛如对面"则写出了拓本的珍贵——虽是摹本却如对故人,故人已不可见而拓本犹可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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