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湿遍 五月二十四日,宣武门西广西义园视亡儿小羊墓。是日为亡姬桐娟生日。

清 · 况周颐

译文

空山独立,年时此日,笑语深闺。

独自站在空山之中,去年的今天,还在深闺中笑语盈盈。

极目南云悽断,近黄昏、生怕鹃啼。

极目远望南方的云彩肝肠寸断,将近黄昏,最怕听到杜鹃啼叫。

料玉扃、幽梦凤城西。

想那玉门紧闭,幽魂入梦在凤城之西。

认伶俜、三尺孤坟影,逐吟魂、绕遍棠梨。

认出那伶仃的三尺孤坟身影,追随吟魂绕遍了棠梨树间。

念我青衫痛泪,怜伊玉树香泥。

想到我青衫沾满痛泪,可怜他如玉树化入香泥。

我亦哀蝉身世,十年恩眷,付与斜晖。

我也如同哀蝉般的身世,十年的恩情眷恋,都付与了夕阳余晖。

况复相如病损,悲欢事、咫尺天涯。

何况又如相如一般病体损伤,悲欢往事,虽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

倘人天、薄福到书痴。

倘若人天之间,薄命福浅降临到这书痴身上。

便菱花、长对春山秀,祝兰房、小语牵衣。

就让菱花镜长映春山般秀美的眉,祝愿在兰房之中,低语牵衣相偎。

往事何堪记省,疏钟惨度招提。

往事怎么忍心回忆,稀疏的钟声凄惨地飘过寺院。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悼亡。空山独立年时此日笑语深闺,写空山忆旧。极目南云悽断近黄昏生怕鹃啼,写悽断怕鹃啼。料玉扃幽梦凤城西认伶俜三尺孤坟影逐吟魂绕遍棠梨,写孤坟棠梨。念我青衫痛泪怜伊玉树香泥,写痛泪香泥。我亦哀蝉身世十年恩眷付与斜晖,写哀蝉身世。况复相如病损悲欢事咫尺天涯,写病损。倘人天薄福到书痴便菱花长对春山秀祝兰房小语牵衣,写薄福。往事何堪记省疏钟惨度招提,写往事招提。

逐句解读
「空山独立,年时此日,笑语深闺」——空山独立,年时的今日,还有闺中的笑语。

「极目南云悽断,近黄昏、生怕鹃啼」——极目南云悽然断肠,近黄昏时最怕杜鹃啼叫。

「料玉扃、幽梦凤城西」——料想那玉扃之中,幽梦在凤城之西。

「认伶俜、三尺孤坟影,逐吟魂、绕遍棠梨」——认得那伶俜的三尺孤坟之影,追随着吟魂绕遍了棠梨。

「念我青衫痛泪,怜伊玉树香泥」——念我青衫痛泪,怜惜她如玉树委于香泥。

「我亦哀蝉身世,十年恩眷,付与斜晖」——我也是哀蝉般的身世,十年的恩情眷念,都付与了斜晖。

「况复相如病损,悲欢事、咫尺天涯」——况且又如相如病损,悲欢之事,咫尺天涯。

「倘人天、薄福到书痴。便菱花、长对春山秀,祝兰房、小语牵衣」——倘若人天之间薄福到了书痴身上。便让菱花镜长久对着春山之秀,祝愿兰房中小语牵衣。

「往事何堪记省,疏钟惨度招提」——往事何堪记省,疏钟惨然度过了招提寺。

艺术手法
鹃啼写杜鹃啼归写哀。玉扃写墓门。玉树香泥用玉树埋尘之典写美人之亡。哀蝉用蝉蜕之喻写身世。相如病损用司马相如消渴之典写病。菱花写妆镜。招提写佛寺。

总体评价
此词以悼亡写天人永隔之痛,从空山笑语到孤坟棠梨到往事招提,悲痛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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