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 沤尹为畹华索赋此调,走笔应之
清 · 况周颐
译文
伫飞鸾。萼绿仙子綵云端。
伫立等待飞鸾降临。萼绿华仙子身居彩云之端。
影月娉婷,浣霞明艳,好谁看。
月下身影娉婷,霞光中明艳照人,如此美丽让谁来看。
华鬟。梦寻难。当歌掩泪十年间。
华美的发髻。梦中寻觅却难再见。对歌之际掩面落泪已十年之久。
文园鬓雪如许,镜里长葆几朱颜。
文园中双鬓已雪白如许,镜中还能保持几分红颜。
缟袂重认,红帘初捲,怕春暖也犹寒。
重新辨认那白衣之人,红帘初次卷起,怕春已暖却还觉得寒冷。
乍维摩病榻,花雨催起,著意清欢。
忽如维摩诘卧于病榻,花雨催促起身,着意追求清淡之欢。
丝管赚出婵娟。珠翠照映,老眼太辛酸。
丝竹管弦引出美人。珠翠辉映之下,老眼看来太过辛酸。
春宵短、繫骢难稳,栩蝶须还。
春夜短暂、系马也难以安稳,如庄周梦蝶终须醒来。
近尊前。暂许对影香南。
靠近酒樽之前。暂且允许对着香南之影相对而坐。
笛语遍写乌阑。番风渐急,省识将离,已忍目断关山。
笛声诉遍写在乌阑纸上。花期风信渐渐急促,识得即将离别,已忍住目光望断关山。
念我沧江晚,消何逊笔,旧恨吟边。
念我沧江暮年之人,消磨了何逊般的诗笔,旧日遗恨在吟咏之畔。
未解清平调苦,道苔枝、翠羽信缠绵。
未能领会清平调中的苦意,只说道苔枝之上翠鸟信是缠绵。
剧怜画罨瑶台,醉扶纸帐,争遣愁千万。
深怜那画屏掩映的瑶台,醉后扶着纸帐,怎遣这千万重愁绪。
算更无、月地云阶见。谁与诉、鹤守缘悭。
算来再无月地云阶的相见。向谁诉说——鹤守缘悭之憾。
甚素娥、暂缺能圆。更芳节、后约是今番。
怎奈素娥暂时残缺尚能复圆。更有芳菲佳节,后会的约定就在今番。
耐清寒惯,梅花赋也,好好纫兰。
素来习惯耐得清寒,且作梅花之赋,好好纫佩兰草。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戚氏调为畹华索赋,写对梅兰芳的赞赏与感慨。词从伫飞鸾萼绿仙子綵云端写起,写影月娉婷浣霞明艳的美丽、当歌掩泪十年间的感慨,到文园鬓雪如许镜里长葆几朱颜的矛盾,到缟袂重认红帘初捲怕春暖也犹寒的复杂,到丝管赚出婵娟的舞台之美,到番风渐急省识将离的别离,最终以梅花赋也好好纫兰收束,写出了对梅兰芳艺术的深情。
逐句解读
「伫飞鸾。萼绿仙子綵云端。」伫立如待飞鸾。萼绿仙子在彩云端。
「影月娉婷,浣霞明艳,好谁看。」月下影娉婷,浣霞明艳,好谁来看。
「华鬟。梦寻难。当歌掩泪十年间。」华鬟。梦寻难。当歌掩泪十年之间。
「文园鬓雪如许,镜里长葆几朱颜。」文园鬓雪如此,镜中长葆几许朱颜。
「缟袂重认,红帘初捲,怕春暖也犹寒。」缟袂重认,红帘初卷,怕春暖也还寒。
「乍维摩病榻,花雨催起,著意清欢。」乍如维摩病榻,花雨催起,著意清欢。
「丝管赚出婵娟。珠翠照映,老眼太辛酸。」丝管赚出婵娟。珠翠照映,老眼太辛酸。
「春宵短、繫骢难稳,栩蝶须还。」春宵短,系骢难稳,栩蝶须还。
「近尊前。暂许对影香南。」近尊前。暂许对影香南。
「笛语遍写乌阑。」笛语遍写乌阑。
「番风渐急,省识将离,已忍目断关山。」番风渐急,省识将离,已忍目断关山。
「念我沧江晚,消何逊笔,旧恨吟边。」念我沧江晚暮,消耗何逊之笔,旧恨吟边。
「未解清平调苦,道苔枝、翠羽信缠绵。」未解清平调之苦,道苔枝翠羽信缠绵。
「剧怜画罨瑶台,醉扶纸帐,争遣愁千万。」剧怜画罨瑶台,醉扶纸帐,争遣愁千万。
「算更无、月地云阶见。谁与诉、鹤守缘悭。」算更无月地云阶相见。谁与诉鹤守缘悭。
「甚素娥、暂缺能圆。更芳节、后约是今番。」甚素娥暂缺能圆。更芳节后约是今番。
「耐清寒惯,梅花赋也,好好纫兰。」耐清寒已惯,梅花赋也好,好好纫兰。
艺术手法
一、以仙写人:萼绿仙子綵云端,以仙女写梅兰芳的舞台形象。二、以维摩写病:维摩病榻花雨催起,以维摩诘写病中的梅兰芳。三、以何逊写才:消何逊笔,以何逊写自己才思之尽。四、以梅兰双收:梅花赋也好好纫兰,梅花与兰花双写,暗合梅兰芳之名。
总体评价
此词写梅兰芳而仙气与人间气兼具,"当歌掩泪十年间"是全词的感慨——十年间歌者掩泪,是艺术之泪也是时代之泪。
"耐清寒惯,梅花赋也,好好纫兰"以梅兰双花收束,耐寒的梅花与芬芳的兰花,是梅兰芳最好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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