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台

清 · 况周颐

译文

旧苑鸦寒,荒皋雁瘦,吴霜正染青袍。

旧日园林中寒鸦凄冷,荒芜的水岸上大雁消瘦,吴地的秋霜正染上青色官袍。

载酒江湖,十年吹断琼箫。

带着酒漂泊江湖,十年来吹断了琼箫。

玉梅花下相思路,算而今、不隔三桥。

玉梅花下的相思之路,算起来如今也不过隔了三座桥。

怨良宵,满目繁华,满目萧条。

怨这良宵,满目是繁华,满目又是萧条。

红笺枉费珍珠字,甚江关词赋,不抵金貂。

红笺上白白写了珍珠般的文字,为何江关的词赋,竟抵不过金貂的功名。

门外垂杨,要他来繫征桡。

门外的垂杨,要它来系住远行的船桨。

金尊自倒休教劝,怕天涯、回首魂消。

金杯自斟自饮不必劝酒,只怕回首天涯时黯然销魂。

碧迢迢,玉宇琼楼,绛鹤难招。

碧空迢迢,玉宇琼楼之上,绛色仙鹤难以招回。

赏析

题解
此词以高阳台为调,写江湖载酒的飘零之感与相思之苦。词人从旧苑鸦寒、荒皋雁瘦的萧瑟秋景写起,经十年吹断琼箫的漂泊,到玉梅花下相思路的追忆,下阕以红笺枉费、江关词赋的才士之悲,转入天涯魂消的离愁,末以"碧迢迢,玉宇琼楼,绛鹤难招"收束,将相思之苦上升为仙凡之隔,意境高远。

逐句解读
「旧苑鸦寒,荒皋雁瘦,吴霜正染青袍」——旧苑中寒鸦凄冷,荒皋上大雁消瘦,吴地秋霜正染在青袍之上,以景写游子之秋愁。

「载酒江湖,十年吹断琼箫」——载酒漂泊江湖,十年间琼箫已吹断,写漂泊之久与悲愁之深。

「玉梅花下相思路,算而今、不隔三桥」——玉梅花下的相思路,算来如今只隔三桥之近,写距离虽近却不能相见之苦。

「怨良宵,满目繁华,满目萧条」——怨恨这良宵,满目繁华又满目萧条,繁华与萧条并置,写内心的矛盾与落差。

「红笺枉费珍珠字」——红笺白白浪费了珍珠般的字迹,写书信无人可寄。

「甚江关词赋,不抵金貂」——为何江关的词赋,还抵不上金貂之冠?写文人之不值钱。

「门外垂杨,要他来繫征桡」——门外的垂杨,要它来系住远行的船桡,以柳之"留"写挽留之意。

「金尊自倒休教劝」——金杯自斟自饮不必劝酒,写愁苦之深不需人劝。

「怕天涯、回首魂消」——怕在天涯回首时魂飞魄散,写离别之痛。

「碧迢迢,玉宇琼楼,绛鹤难招」——碧空迢迢,玉宇琼楼之间,绛色仙鹤难以招来,以仙鹤难招写仙凡之隔,相思之人如在天上不可企及。

艺术手法
一、繁华与萧条并置:"满目繁华,满目萧条",以矛盾修辞写内心的复杂。二、以柳写留:"门外垂杨,要他来繫征桡",化用柳之"留"意。三、以仙凡写相思:末以绛鹤难招写仙凡之隔,将相思上升为永恒之隔。

总体评价
此词写江湖飘零之苦与相思之痛,"满目繁华,满目萧条"以矛盾修辞写内心的落差最为精妙。末以"绛鹤难招"收束,将人间的相思化为仙凡的隔阂,意境高远而情致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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