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道篇
清 · 金朝觐
译文
自我来严道,悠悠已易年。
自从我来到严道,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年。
土风能渐悉,治理未精研。
当地风俗渐渐熟悉,但治理之道尚未精研。
此境当冲邑,无时不畏天。
此地处于交通要冲,无时不对上天心存敬畏。
疲繁虽暂济,凋敝尚如前。
疲弊虽暂得救济,凋敝状况仍如从前。
署有栽花地,囊空饮马钱。
署衙虽有栽花之地,囊中却无饮马之钱。
舂粮无隔宿,货贝少流泉。
口粮无隔宿之储,货币流通稀少。
官苦终思去,民穷实可怜。
为官之苦终想离去,百姓之穷实在可怜。
山溪馀瘠土,风雨薄良田。
山溪间只剩下贫瘠土地,风雨也使良田歉收。
终岁餐芋麦,谋生任臂肩。
终年以芋麦为食,谋生全凭体力劳动。
文风供笔墨,商力困铜铅。
文风仅供笔墨之用,商业困于铜铅交易。
易市童妪集,携赀子母权。
集市上童叟聚集,携资放贷收取利息。
绅衿参典吏,户口匿粮烟。
乡绅参与典吏之事,户口隐匿于粮烟之下。
翻恨流民夥,能令旧俗湮。
反恨流民太多,使旧有习俗湮没。
多财争入赘,新寡互垂涎。
富有人家争相招赘,新寡妇人家互相觊觎。
为后将亲背,招夫以贿迁。
做了后母便背弃亲人,招夫以贿赂促成。
不知分族类,奚自辨媸妍。
不懂得分辨族类,如何辨别美丑善恶。
所习原偷薄,其情乃吝悭。
所习本就偷薄,性情更是吝啬。
锱铢甘刃蹈,睚眦竟躯捐。
为锱铢小利甘冒刀刃之险,因睚眦之怨竟至捐躯。
弱肉资强食,锄根复蔓延。
弱肉强食,铲除后又蔓延再生。
多方勤诰诫,何计策安全。
多方勤于告诫,何计能保安全。
德教殊滋愧,刑求讵足贤。
德教实在有愧,刑罚又岂足以称贤。
迂儒无实用,循吏不多传。
迂腐儒者没有实用,循良官吏不多流传。
但望消尤怨,先期免过愆。
只望消除怨恨,先期免于过失。
升沈焉有定,出处岂徒然。
升降哪里有定数,出仕隐居岂是徒然。
云气溶溶聚,江声滚滚连。
云气溶溶聚拢,江声滚滚相连。
家山千万里,飞梦过幽燕。
家乡在千万里之外,飞梦越过幽燕大地。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作者在严道(今四川荥经)任职期间对当地风土民情的观察与感慨。从地理环境到民风习俗、从经济窘困到教化困难,逐层铺写边远之地的治理之难,末以"但望消尤怨,先期免过愆"表明为官但求无过的无奈心态,反映了一个正直文人在基层治理中的困惑与无力。
逐句解读
「自我来严道,悠悠已易年」自从我来到严道,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年。
「土风能渐悉,治理未精研」当地风俗渐渐熟悉,但治理之道尚未精研。
「此境当冲邑,无时不畏天」此地处于交通要冲,无时不对上天心存敬畏。
「疲繁虽暂济,凋敝尚如前」疲弊虽暂得救济,凋敝状况仍如从前。
「署有栽花地,囊空饮马钱」署衙虽有栽花之地,囊中却无饮马之钱。
「舂粮无隔宿,货贝少流泉」口粮无隔宿之储,货币流通稀少。
「官苦终思去,民穷实可怜」为官之苦终想离去,百姓之穷实在可怜。
「山溪馀瘠土,风雨薄良田」山溪间只剩下贫瘠土地,风雨也使良田歉收。
「终岁餐芋麦,谋生任臂肩」终年以芋麦为食,谋生全凭体力劳动。
「文风供笔墨,商力困铜铅」文风仅供笔墨之用,商业困于铜铅交易。
「易市童妪集,携赀子母权」集市上童叟聚集,携资放贷收取利息。
「绅衿参典吏,户口匿粮烟」乡绅参与典吏之事,户口隐匿于粮烟之下。
「翻恨流民夥,能令旧俗湮」反恨流民太多,使旧有习俗湮没。
「多财争入赘,新寡互垂涎」富有人家争相招赘,新寡妇人家互相觊觎。
「为后将亲背,招夫以贿迁」做了后母便背弃亲人,招夫以贿赂促成。
「不知分族类,奚自辨媸妍」不懂得分辨族类,如何辨别美丑善恶。
「所习原偷薄,其情乃吝悭」所习本就偷薄,性情更是吝啬。
「锱铢甘刃蹈,睚眦竟躯捐」为锱铢小利甘冒刀刃之险,因睚眦之怨竟至捐躯。
「弱肉资强食,锄根复蔓延」弱肉强食,铲除后又蔓延再生。
「多方勤诰诫,何计策安全」多方勤于告诫,何计能保安全。
「德教殊滋愧,刑求讵足贤」德教实在有愧,刑罚又岂足以称贤。
「迂儒无实用,循吏不多传」迂腐儒者没有实用,循良官吏不多流传。
「但望消尤怨,先期免过愆」只望消除怨恨,先期免于过失。
「升沈焉有定,出处岂徒然」升降哪里有定数,出仕隐居岂是徒然。
「云气溶溶聚,江声滚滚连」云气溶溶聚拢,江声滚滚相连。
「家山千万里,飞梦过幽燕」家乡在千万里之外,飞梦越过幽燕大地。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形式,采用铺叙手法逐层展开:先写地理与经济,再写民风习俗,后写治理困境与个人感慨。
"署有栽花地,囊空饮马钱"对仗精工,写出官署清贫;
"锱铢甘刃蹈,睚眦竟躯捐"对仗严厉,写出民风剽悍。末段"云气溶溶聚,江声滚滚连"以景结情,将万里乡思融于自然意象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是清代基层官员的地方纪实之作,对边远地区的经济贫困、民风浇薄、治理困难有深刻观察。语言朴实无华而刻画细致,反映了一个正直文人在"迂儒无实用"与"刑求讵足贤"之间的两难困境。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