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里

清 · 金朝觐

译文

风雪八千里,哀哉望里门。

风雪中跋涉八千里,哀痛地望着家乡的门。

河干此诀别,父子各声吞。

河岸边这次诀别,父子各自吞声忍泣。

讵意成长逝,天高终莫扪。

岂料竟成永别,天高终究不可触及。

呼抢叩窀穸,咫尺间晨昏。

呼天抢地叩击墓穴,咫尺之间却隔绝了晨昏。

游子有归日,灵帏空自存。

游子尚有归来之日,灵帏却空自存留。

起居弗能侍,应识心意烦。

起居不能侍奉,应当知道内心烦躁。

含殓弗能视,奚堪诚敬论。

含殓不能亲视,如何能论诚敬。

弥留既旬月,绝笔犹望孙。

弥留已过旬月,绝笔之时还在盼望孙辈。

所赖谋身后,多资季与昆。

所赖筹谋身后之事,多靠弟弟和兄长。

哀哀此中结,将冀亲梦魂。

哀哀之中内心郁结,希望能亲近父母的梦魂。

忽若平生事,仰瞻无一言。

忽然如平生之事,仰望之中无一言语。

乃知赍长恨,劳瘁空负恩。

才知道怀着长久的遗恨,辛劳憔悴终究辜负了恩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作者归乡时父亲已逝的悲痛。从风雪归途的艰辛到父子诀别的场景,再到未能亲侍含殓的愧疚,末以"乃知赍长恨,劳瘁空负恩"收束,将丧父之痛与终身遗憾融为一体,情感真挚而沉痛。

逐句解读
「风雪八千里,哀哉望里门」风雪中跋涉八千里,哀痛地望着家乡的门。

「河干此诀别,父子各声吞」河岸边这次诀别,父子各自吞声忍泣。

「讵意成长逝,天高终莫扪」岂料竟成永别,天高终究不可触及。

「呼抢叩窀穸,咫尺间晨昏」呼天抢地叩击墓穴,咫尺之间却隔绝了晨昏。

「游子有归日,灵帏空自存」游子尚有归来之日,灵帏却空自存留。

「起居弗能侍,应识心意烦」起居不能侍奉,应当知道内心烦躁。

「含殓弗能视,奚堪诚敬论」含殓不能亲视,如何能论诚敬。

「弥留既旬月,绝笔犹望孙」弥留已过旬月,绝笔之时还在盼望孙辈。

「所赖谋身后,多资季与昆」所赖筹谋身后之事,多靠弟弟和兄长。

「哀哀此中结,将冀亲梦魂」哀哀之中内心郁结,希望能亲近父母的梦魂。

「忽若平生事,仰瞻无一言」忽然如平生之事,仰望之中无一言语。

「乃知赍长恨,劳瘁空负恩」才知道怀着长久的遗恨,辛劳憔悴终究辜负了恩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直抒胸臆,语言朴素而情感沉重。

"风雪八千里"与"咫尺间晨昏"形成空间上的极大反差——万里之遥尚可归来,咫尺之隔却生死永别。

"呼抢叩窀穸"以动作写悲痛之极,"绝笔犹望孙"以细节写临终之念。末二句"赍长恨""空负恩"以"长"与"空"二字写尽终身之憾。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归里丧父为题材,写尽了人子之痛。

"游子有归日,灵帏空自存"是全诗最痛之处——归来之日便是永别之时。语言不事雕琢而情感真挚,读之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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