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时慢二首 其一
清 · 蒋士铨
译文
六花堆上黄茅屋,显出风神清皎。有玉树、琼枝围绕。
六出雪花堆满了黄茅屋,显出清白皎洁的风神。有玉树琼枝般的美景围绕。
端不让戴安道。蹇背冲寒,船唇忍冻,冰雪年年饱。
一点也不逊色于戴安道。骑驴冲寒前行,船头忍受冰冷,年年饱受冰雪之苦。
倘相过、不厌狂奴,愿作飞鸿,一试去来泥爪。
如果来访不嫌弃我这狂奴,愿做飞鸿,试一试去来留下的泥爪。
算百岁、浮名草草,低唱浅斟差好。
算来百年浮名不过是草草了事,低唱浅斟倒是更好。
糁径萦帘,随车逐马,放眼成缥缈。
雪粒铺路萦绕帘幕,随车逐马行进,放眼望去一片缥缈。
赖遮藏阙陷,儿童何必多扫。
幸亏遮藏了残缺之处,儿童何必多加清扫。
触热者、本堪绝倒,不龟手药难讨。
追逐名利之热的人本就令人绝倒,不龟手的药方难以求得。
竹挺高风,梅删俗艳,便是山翁照。
竹子挺立高风,梅花删去俗艳,便是山翁的写照。
问如何不乐,潘郎鬓点华了。
问为何不快乐呢,潘郎的鬓角已经花白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十二时慢为调,写雪中隐居之趣。词人从雪覆黄茅屋的清皎之景写起,以戴安道雪夜访友之典写隐士之风,又以"算百岁浮名草草,低唱浅斟差好"表达对功名的淡漠,末以"问如何不乐,潘郎鬓点华了"收束,在清高之中带有一丝年华易逝的感伤。
逐句解读
「六花堆上黄茅屋,显出风神清皎」——六出雪花堆满了黄茅屋,显出清白皎洁的风神,"六花"即雪花,写雪景之洁净。
「有玉树、琼枝围绕」——有玉树琼枝般的美景围绕,以玉树琼枝写雪覆树枝之景。
「端不让戴安道」——一点也不逊色于戴安道,用戴逵(字安道)雪夜访友之典,暗示隐逸之风。
「蹇背冲寒,船唇忍冻,冰雪年年饱」——骑驴冲寒前行,船头忍受冰冷,年年饱受冰雪之苦,写隐士生活之清苦。
「倘相过、不厌狂奴」——如果来访、不嫌弃我这狂奴,"狂奴"自称,有严子陵之风。
「愿作飞鸿,一试去来泥爪」——愿做飞鸿,试一试去来留下的泥爪,化用苏轼"雪泥鸿爪"之典,写人生踪迹之飘忽。
「算百岁、浮名草草」——算来百年浮名不过是草草了事,对功名的淡漠。
「低唱浅斟差好」——低唱浅斟倒是更好,化用柳永"浅斟低唱"之意,写隐逸之乐。
「糁径萦帘,随车逐马,放眼成缥缈」——雪粒铺路萦绕帘幕,随车逐马行进,放眼望去一片缥缈。
「赖遮藏阙陷,儿童何必多扫」——幸亏遮藏了残缺之处,儿童何必多加清扫,以雪遮瑕喻隐逸遮短。
「触热者、本堪绝倒」——追逐名利之热的人,本就令人绝倒,讽刺趋炎附势之人。
「不龟手药难讨」——不龟手的药方难以求得,用《庄子》不龟手之药之典,写奇才难遇。
「竹挺高风,梅删俗艳」——竹子挺立高风,梅花删去俗艳,以竹梅写隐士品格。
「便是山翁照」——便是山翁的写照,以竹梅自比。
「问如何不乐,潘郎鬓点华了」——问为何不快乐呢,潘郎的鬓角已经花白了,以潘岳白发之典写年华之叹。
艺术手法
一、用典繁密而切题:戴安道、雪泥鸿爪、浅斟低唱、不龟手药、潘郎白发,典典切题。二、以物喻人:玉树琼枝、竹挺高风、梅删俗艳,以自然之物写隐士品格。三、欲扬先抑:"问如何不乐"引出年华之叹,在隐逸之乐中带出人生之憾。
总体评价
此词写雪中隐居之趣,格调清雅。
"竹挺高风,梅删俗艳"二句最为精炼,以竹梅写隐士品格,不着一字评论而品格自见。末以潘郎鬓华之叹收束,在清高之中加入年华易逝的感伤,使词境更为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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