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时慢二首 其二

清 · 蒋士铨

译文

人生不幸无过此,才子美人,为最在孝女。

人生的不幸莫过于此,才子与美人已是最不幸,而最不幸的还要数孝女。

者般狼狈,真不解个,中意柳絮。

这般狼狈境地,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如同柳絮。

沾泥杨花落溷。竟作苏台妓。

沾了泥土的杨花落入粪坑。竟成了苏台的歌妓。

抱浣尘、一卷新诗,小小银钩,泣写秋蓉名字。

怀抱着洗尘后的一卷新诗,小小的银钩字体,含泪写下秋蓉的名字。

恰待得、扫眉人至。翠竹碧梧相对。

恰好等到才女到来。翠竹碧梧相对而立。

镜里红妆,月中素影,笑问非耶是。

镜中的红妆,月下的素影,笑着问是耶非耶。

料三生石上,因缘岂但今世。

想来在三生石上,因缘岂止是今世。

险做出、香消玉碎,自题小照憔悴。

险些做出香消玉碎之事,在自题的小照上形容憔悴。

钗脚频敲,烛灰将烬,总是伤心泪。

钗脚频频敲击,烛灰即将燃尽,总是伤心的泪水。

把断肠花叶,教郎一一私记。

将断肠的花叶,教郎君一一私下记取。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十二时慢调写孝女沦落风尘的悲剧。词从人生不幸写起,写才子美人不如孝女之惨、柳絮沾泥杨花落溷的沦落,到抱浣尘之诗泣写秋蓉名字的凄苦,到扫眉人至的短暂相聚,到香消玉碎的险境,最终以断肠花叶教郎私记收束,写出了风尘女子的悲惨命运。

逐句解读

「人生不幸无过此,才子美人,为最在孝女。」人生的不幸无过于此,才子美人之中,最为不幸的是孝女。

「者般狼狈,真不解个,中意柳絮。」这般狼狈,真不解其中之意如柳絮飘零。

「沾泥杨花落溷。竟作苏台妓。」沾泥的杨花落入粪溷,竟做了苏台的歌妓。

「抱浣尘、一卷新诗,小小银钩,泣写秋蓉名字。」怀抱浣洗尘垢之心,一卷新诗,小小银钩般的字迹,泣写秋芙蓉的名字。

「恰待得、扫眉人至。翠竹碧梧相对。」恰等到扫眉才子到来,翠竹碧梧相对而立。

「镜里红妆,月中素影,笑问非耶是。」镜里的红妆,月中的素影,笑着问是也不是。

「料三生石上,因缘岂但今世。」料想三生石上,因缘岂只是今世。

「险做出、香消玉碎,自题小照憔悴。」险些做到香消玉碎,自题小照面容憔悴。

「钗脚频敲,烛灰将烬,总是伤心泪。」钗脚频频敲击,烛灰将尽,总是伤心的泪水。

「把断肠花叶,教郎一一私记。」把断肠的花叶,教郎一一私下记下。

艺术手法

一、以花喻人:柳絮沾泥、杨花落溷,以花之坠落写人之沦落。二、以字写泪:小小银钩泣写秋蓉名字,字迹之细与泪痕之重形成对比。三、以镜月写虚实:镜里红妆月中素影,镜中之影与月下之影虚实交织。四、以断肠花结:断肠花叶教郎私记,以花之断肠写人之断肠。

总体评价

此词写孝女沦落风尘的悲剧而极尽沉痛,"沾泥杨花落溷,竟作苏台妓"是全词的痛处——杨花本在高枝而落入粪溷,正如孝女本有才德而沦落风尘。

"把断肠花叶,教郎一一私记"则以最温柔的举动写最深的痛——教郎记住的不是花叶而是自己断肠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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