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五十八首 其五十八

清 · 蒋士铨

译文

一夜清明雨。

一夜清明时节的雨。

剪灯煤、颦而坐者,萧然愁旅。

剪着灯花、皱眉而坐的人,萧索如愁苦的旅人。

唱遍青衫词一卷,太守清豪如许。

唱遍了一卷青衫词,太守清雅豪放竟至如此。

想少日、淹留情绪。

想起年少时羁留他乡的心绪。

百感孤踪都似仆,对江山、肯作寻常语。

百感交集孤身行迹都似仆从,面对江山怎肯说些寻常话语。

拔长剑、向天舞。

拔出长剑向天挥舞。

白头词客今谁侣。

白发苍苍的词客如今还有谁作伴。

拥朱轮颓然老矣,日趋公府。

乘着朱轮马车却已颓然老去,每天奔走于公府之间。

尘世光阴飞鸟过,哀乐中年何取。

尘世光阴如飞鸟掠过,中年哀乐之间又能求得什么。

身后誉、几人堪数,对此茫茫百端集,听黄鸡、白日成今古。

身后的声誉有几人值得一提,面对这茫茫万象百感交集,听那黄鸡报晓、白日流转便成了古今。

旗亭酒、那须赌。

旗亭中的美酒,又何必去赌胜呢。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贺新郎五十八首其五十八,写白头词客的苍凉。词从一夜清明雨写起,写颦而坐者萧然愁旅的孤寂、唱遍青衫词一卷的感慨,到百感孤踪都似仆的消沉,到拔长剑向天舞的壮怀,到白头词客今谁侣的孤独,到尘世光阴飞鸟过的感慨,最终以旗亭酒那须赌收束,写出了词人一生的悲壮。

逐句解读

「一夜清明雨。剪灯煤、颦而坐者,萧然愁旅。」一夜清明雨。剪去灯花煤烬,皱眉而坐的人,萧然如愁中的旅客。

「唱遍青衫词一卷,太守清豪如许。」唱遍了青衫词一卷,太守清豪如此。

「想少日、淹留情绪。」想年少时的淹留情绪。

「百感孤踪都似仆,对江山、肯作寻常语。」百感交集孤踪都似仆役,面对江山岂肯作寻常之语。

「拔长剑、向天舞。」拔出长剑,向天起舞。

「白头词客今谁侣。拥朱轮颓然老矣,日趋公府。」白头词客如今谁是伴侣。拥着朱轮颓然老矣,每天趋赴公府。

「尘世光阴飞鸟过,哀乐中年何取。」尘世光阴如飞鸟掠过,哀乐中年有何可取。

「身后誉、几人堪数,」身后之名几人堪数,「对此茫茫百端集,听黄鸡、白日成今古。」面对茫茫百端交集,听黄鸡报晓白日已成古今。

「旗亭酒、那须赌。」旗亭之酒,不必再赌。

艺术手法

一、以雨写愁:一夜清明雨,清明之雨即愁之雨。二、以剑写壮:拔长剑向天舞,是屈原式的壮怀。三、以鸟写逝:尘世光阴飞鸟过,以鸟之飞逝写时之飞逝。四、以古今写悲:白日成今古,白日之中已成古今,时间之速令人惊惧。

总体评价

此词是贺新郎五十八首的终篇,写尽了词人一生的悲壮,"百感孤踪都似仆,对江山、肯作寻常语"是全词的精神——虽然孤踪如仆役却面对江山不肯说寻常之语。

"拔长剑、向天舞"则是最后的壮怀,白头虽老壮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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