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五十八首 其四十三
清 · 蒋士铨
译文
听罢兰台鼓。
听完了兰台的鼓声。
信从来、消魂惟别,黯然难语。
确信自古以来最令人消魂的唯有离别,黯然神伤难以言语。
说礼敦诗周旋久,梦绕两公堂户。
讲说礼教敦促诗学周旋已久,梦魂仍环绕着二公的堂户。
把人物、恒沙量数。
把人物用恒河沙数来衡量。
只有惺惺解怜惜,是斯文、未丧天公许。
只有清醒的人懂得怜惜,这是斯文未丧上天所许。
识字矣、者般苦。
识字了,这般辛苦。
落红已葬燕支土。
落花已经埋葬在燕支山下。
算杨花飘茵入溷,年年谁主。
算来杨花有的飘落茵席有的落入粪坑,年年由谁做主。
猿鹤形骸麋鹿性,未可久居亭墅。
猿鹤般的形骸麋鹿般的性情,不可久居在亭墅之中。
况臣是、孤生寒窭。
况且我是孤苦出身贫寒之人。
衮衮诸公登台省,看明时、无阙须人补。
诸位公卿纷纷登上台省,看这清明之世并无缺缺需要人来补。
不才者、义当去。
不才之人,按理应当离去。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贺新郎五十八首其四十三,写别离兰台的悲凉。词从听罢兰台鼓写起,写消魂惟别黯然难语的离愁,到说礼敦诗周旋久的交谊,到落红已葬燕支土的凋零,到猿鹤形骸麋鹿性不宜久居亭墅的自知,最终以不才者义当去的决然收束,写出了怀才不遇者的出走之志。
逐句解读
「听罢兰台鼓。信从来、消魂惟别。黯然难语。」听罢兰台的鼓声。信从来消魂唯有别离。黯然难以言语。
「说礼敦诗周旋久,梦绕两公堂户。」说礼敦诗周旋已久,梦绕两公堂户。
「把人物、恒沙量数。」把人物以恒河沙数来量。
「只有惺惺解怜惜,是斯文、未丧天公许。」只有惺惺相惜之人解得怜惜,是斯文未丧天公所许。
「识字矣、者般苦。」识字啊,这般苦。
「落红已葬燕支土。算杨花飘茵入溷,年年谁主。」落红已葬于燕支土中。算杨花飘落茵席或入粪溷,年年谁为主。
「猿鹤形骸麋鹿性,未可久居亭墅。」猿鹤形骸麋鹿之性,不可久居于亭墅。
「况臣是、孤生寒窭,」况且臣是孤生寒微,「衮衮诸公登台省,看明时、无阙须人补。」衮衮诸公登上台省,看明时无阙须人补。
「不才者、义当去。」不才之人,义当离去。
艺术手法
一、以鼓写别:兰台鼓,以鼓声写离别的信号。二、以花写命:杨花飘茵入溷,花之命运即人之命运。三、以兽写性:猿鹤形骸麋鹿性,以猿鹤麋鹿之野性写不宜拘束之性。四、以义收束:不才者义当去,以义理写决断,不是逃避而是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词写别离而重在写出处之择,"识字矣、者般苦"是全词的痛——识字是苦难的根源,不识字则不知世间之苦。
"不才者、义当去"则以道德的自觉写离去的决然,不是被迫而是主动选择,是"不才"者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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