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五十八首 其十一
清 · 蒋士铨
译文
仰屋和谁语。计年华、人生不过,数十寒暑。
仰望屋顶和谁说话呢。算算年华,人生不过数十寒暑而已。
转忆四龄初识字,指点真劳慈母。
转而回忆四岁时刚识字,指点教导实在劳累了慈母。
授经传、咿唔辛苦,母意孜孜儿欲卧,剪寒灯、掩泣心酸楚。
传授经书,咿唔诵读十分辛苦,母亲心意孜孜不倦而孩子却想要睡觉,在寒冷的灯下剪烛,掩面哭泣内心酸楚。
教跽听、丽谯鼓。十龄骑马随吾父。
教孩子跪下听城楼的更鼓声。十岁时骑马跟随父亲。
历中原东西南北,乾坤如许。天下河山看大半,弱冠幡然归去。
游历中原东西南北,天地如此广阔。天下河山看了大半,二十岁时突然归家。
风折我、中庭椿树。血渍麻衣初脱了,旧青衫、又染京华土,败翎折、堕齐鲁。
风雨折断了中庭的椿树。血渍斑斑的麻衣刚刚脱下,旧的青衫又染上了京城的尘土,羽毛折损坠落在齐鲁之地。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贺新郎五十八首之第十一首,是一首自传性质的词作。词人从四龄识字、慈母授经写起,经十龄随父游历中原、弱冠归家而父亡的人生历程,将幼年丧父之痛与家道中落的悲凉融为一体,情感真挚而沉痛。
逐句解读
「仰屋和谁语」——仰望屋顶和谁说话呢?写孤独无告之态。
「计年华、人生不过,数十寒暑」——算算年华,人生不过数十寒暑而已,感叹人生短暂。
「转忆四龄初识字,指点真劳慈母」——转而回忆四岁时刚识字,指点教导实在劳累了慈母,写母亲教子之辛劳。
「授经传、咿唔辛苦,母意孜孜儿欲卧」——传授经书,咿唔诵读十分辛苦,母亲心意孜孜不倦而孩子却想要睡觉,写母子间的温情与对比。
「剪寒灯、掩泣心酸楚」——在寒冷的灯下剪烛,掩面哭泣内心酸楚,写母亲深夜为家计担忧。
「教跽听、丽谯鼓」——教孩子跪下听城楼的更鼓声,写母亲严教之态。
「十龄骑马随吾父」——十岁时骑马跟随父亲,转入父亲教导的回忆。
「历中原东西南北,乾坤如许」——游历中原东西南北,天地如此广阔,写少年随父游历的壮阔体验。
「天下河山看大半,弱冠幡然归去」——天下河山看了大半,二十岁时突然归家,写弱冠之年遭遇变故。
「风折我、中庭椿树」——风雨折断了中庭的椿树,"椿树"喻父亲,写丧父之痛。
「血渍麻衣初脱了」——血渍斑斑的麻衣刚刚脱下,写守丧之悲痛。
「旧青衫、又染京华土」——旧的青衫又染上了京城的尘土,写丧期未满便赴京谋生之辛酸。
「败翎折、堕齐鲁」——羽毛折损,坠落在齐鲁之地,以飞鸟折翼喻人生挫折。
艺术手法
一、时间线索清晰:四龄→十龄→弱冠,人生重要阶段依次写来,脉络分明。二、细节传情:剪寒灯掩泣、血渍麻衣、旧青衫染尘,细节极具感染力。三、以物喻人:椿树喻父、败翎喻己,比兴手法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词以自传体写人生历程,将幼年母教、少年游历、弱冠丧父三大阶段浓缩于短章之中,情感真挚沉痛。
"风折我、中庭椿树"以物喻父之亡,含蓄而痛切,是全词最打动人心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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