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五十八首 其三十

清 · 蒋士铨

译文

利刃环而下。血淋漓、浩然之气。与刀相射。贼技如斯堪一唾,公乃凭虚而驾。看府谷、荒城斗大,中有孤魂垂白练。照河山、不许秦关夜。苌宏恨、岂能化。

利刃环绕而下。鲜血淋漓,浩然正气与刀光交相辉映。贼人的伎俩不过如此只堪一唾,公却乘虚而驾驭。看府谷那荒城只有斗大,其中有孤魂垂挂白练。光耀河山,不许秦关陷入黑夜。苌弘的遗恨,岂能化去。

乡官义烈南雷亚,惜当时寸权尺土,一无凭借。过客哀歌还击缶,泪涌渭桥清灞。公有后、士之良者,作吏寻公遗爱去,向馀杭、酹酒公祠舍。述祖德、定悲吒。

乡官义烈仅次于南雷,可惜当时一寸权力一尺土地也没有,毫无凭借。过客哀歌还击缶,泪水涌流在渭桥清灞之畔。公有后人,是士人中的贤良者,作吏寻访公的遗爱而去,在馀杭公的祠堂酹酒祭奠。述说祖德,定然悲叹不已。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贺新郎五十八首之第三十首,咏明末抗清英雄。词人以利刃环下、血淋漓的惨烈场景开篇,赞颂英雄浩然之气与刀锋相射的壮烈,又感叹其寸权尺土一无凭借的困境,下阕写乡官义烈、过客哀歌,末以"述祖德、定悲吒"收束,将英雄之气与后代追念融为一体,沉郁悲壮。

逐句解读
「利刃环而下。血淋漓、浩然之气,与刀相射」——利刃环绕而下,鲜血淋漓,浩然之气与刀锋相互交射,写就义时的壮烈。

「贼技如斯堪一唾」——贼人的伎俩不过如此,只堪一唾,写英雄之蔑视。

「公乃凭虚而驾」——公却凭虚而升天,写烈士之殉国如升仙。

「看府谷、荒城斗大」——看那府谷荒城不过斗大,写殉难之地之荒凉。

「中有孤魂垂白练」——其中有孤魂如白练般垂挂,写烈士之灵不灭。

「照河山、不许秦关夜」——照耀河山,不许秦关之夜沉寂,写英魂之光长明。

「苌宏恨、岂能化」——苌宏的遗恨,岂能化为碧玉?以苌宏化碧之典写恨之难消。

「乡官义烈南雷亚」——乡官的义烈仅次于南雷(黄宗羲),写此乡官亦为义烈之士。

「惜当时寸权尺土,一无凭借」——可惜当时一寸权力一尺土地都没有,一无凭借,写抗清力量之薄弱。

「过客哀歌还击缶」——过客哀歌尚且击缶而歌,写后人的追念。

「泪涌渭桥清灞」——泪水涌出如渭桥清灞之水,写凭吊之悲。

「公有后、士之良者」——公有后代,是士人中的优秀者,写烈士后嗣之贤。

「作吏寻公遗爱去」——做官时追寻公的遗爱而去。

「向馀杭、酹酒公祠舍」——到馀杭,在公的祠堂洒酒祭奠,写后人祭奠英烈。

「述祖德、定悲吒」——述说祖上的德行,定然悲叹不已,以追念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壮烈写悲壮:利刃血淋、浩然与刀相射,壮烈之景写悲壮之情。二、以典映衬:苌宏化碧之典,写遗恨之深,与英雄浩气相互映衬。三、由死及生:从英雄殉难到后人追念,由死及生,写精神之不灭。

总体评价
此词咏明末抗清英雄,笔力沉郁悲壮。

"浩然之气,与刀相射"八字写英雄就义之壮烈,最为震撼。

"惜当时寸权尺土,一无凭借"则点出悲剧根源,令人扼腕。全词情感浓烈,格调崇高,是英雄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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